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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无风雨也无晴

来源: 2025-01-26 10:58
2024年12月11日上午,国务院台办发言人朱凤莲在新闻发布会答记者问时说,琼瑶女士是一位具有重要影响力的台湾作家,对祖国大陆怀有深厚感情,为推动两岸文学交流、影视合作发挥了积极作用。我们对琼瑶女士辞世表示深切哀悼,向其家属致以诚挚慰问。
同年的12月4日下午,据台媒报道,知名作家琼瑶在台湾淡水家中轻生去世,享年86岁。
消息传来,我想起琼瑶在其《我的故事——雪与火交织的人生》一书中序言写到:“当我‘回首向来萧瑟处,归去,也无风雨也无晴’的那天到来时,我的故事,都将随我而去。那天,才是这本书的‘最后一页’。”
这“最后一页”,对于琼瑶而言,看似超逸、洒落,却是沉重、忧伤的。当你读完《我的故事——雪与火交织的人生》时,我想,你或许也会与我感同身受。
这本书,以细腻而又略带伤感的笔触,写出了“我”(即琼瑶)坎坷曲折的一生。
琼瑶,本名陈喆。琼瑶是她的笔名,她曾用过的笔名还有凤凰和心如。1938年4月20日出生于四川省成都市,祖籍湖南省衡阳县渣江镇。
生于动荡时代,琼瑶的童年基本上是在战乱中度过的。4岁时,她随父母回到湖南祖屋兰芝堂居住,后因抗战爆发,一路逃难到重庆;1947年又迁居上海,直至1949年夏天,琼瑶随父母赴台生活,结束了十余年的颠沛流离。
回顾小时候的生活,琼瑶在书中写道,从小在困苦中长大,生活里的喜悦实在不多,好在她还可以写作。在上海读小学时,她便开始了自己的写作生涯,在报纸上发表小说,也尝试写了些简单的剧本。入台后的1955年,还在读高二的琼瑶便以“心如”为笔名发表小说《云影》。
但是,文学世界之外的琼瑶,当时的日子并不好过。到台湾后,琼瑶的父母分别在大学和中学任教,对孩子们的功课要求很高。然而,当时在中学读书的琼瑶,除了语文外,其他科目成绩都很差,特别是数学,总是拿0分。父母的失望和责骂屡屡刺痛着她敏感的内心,甚至还因此试图吞药自杀。1957年,她高考名落孙山,再次吞药自杀;翌年高考仍以失败而告终,她便下定决心改变赛道,彻底将写作变成自己的事业。
1963年,她依据自身经历创作了首部长篇小说《窗外》。作品一经发表,便多次售空,琼瑶也因此一举成名,跻身台湾文坛。
此后的60年,琼瑶笔耕不辍,从《烟雨蒙蒙》《一帘幽梦》到《还珠格格》等,不知不觉出版了60多本书。伴随着经济腾飞、通俗文学方兴未艾的大环境,琼瑶的小说典雅含蓄又扣人心弦,正好吻合了当时读者的阅读需求,在海峡两岸暨香港、澳门掀起了一股琼瑶热;而对于更多的读者来说,如此熟悉琼瑶的系列作品,无疑与她的作品被改编成一大批影视剧密不可分。 
提起琼瑶的作品,自然离不开其永恒且唯一的主题:爱。无论是在《我的故事》一书,还是后来她屡次接受媒体采访时,琼瑶都会说,爱情一直主宰着她的生命。在整理出版《琼瑶全集》时,她也在扉页上写下了“我为爱而生,我为爱而写”。如果说琼瑶笔下的世界只有一个绝对不变的真理,那一定是爱情至上,在这个宇宙里,爱超越一切,也可以战胜一切。她笔下的男男女女,无论阶级地位、贫富差距或家族恩怨,皆是为情生、为情死的模样。她说,爱情一旦发生了,就不是年龄、身份、地位、道德……种种因素所能限制的。这种纯粹、极致的爱情叙事,使得小说情节超脱现实,难免有公式化、模板化之嫌;但从某种程度上看,这也恰恰是其创作的魅力所在:这些看似撕心裂肺、死去活来的爱情故事中喷薄着的浪漫和生命力,无论是当时还是现在,都显得十分珍贵,就像她在为电视剧《还珠格格》插曲作词那样:让我们红尘做伴,活得潇潇洒洒。
当然,琼瑶并非为写爱情而写爱情。在《我的故事》中,她毫无保留地将自己坎坷、挫折乃至失败的爱情之路,抽丝剥茧地呈现在读者面前。她要告诉读者的是,追求爱情往往并不只关乎爱情本身,而是在追求轰轰烈烈的自由生命。她笔下的女主角,虽各有特点,却都颇具抗争精神,有着清晰的成长线和女性启蒙意识。她们不是爱情的傀儡,而是爱情的主人,更是自己人生的主人。而这又何尝不是她自己的人生写照呢?在书中,琼瑶落墨最多的是她1963年发表的第一部长篇小说《窗外》‌。这部作品犹如一颗璀璨的星辰,在文学的天空中绽放出独特的光芒。小说讲述了江雁容从少年到青年时期的人生经历,其中与老师康南无果而终的师生恋更是动人心弦。琼瑶在书中透露,自己高三时因升学压力与语文老师产生感情,后因母亲阻拦无疾而终,于是将这段刻骨铭心的初恋写成小说。窗外曾经是江雁容梦想中的美好世界,可终究只是一场幻想而彻底坍塌。读者也可以从中读懂琼瑶对爱情的基本观念,她借江雁容之口写道:我愿爱人,也愿被人爱。在她的观念里,哪怕爱会让人迷茫和痛苦,但是爱情仍然是美好的,是人人都愿意追求的。为了追求爱情,看一看窗外的风景,她愿意无条件打开窗子,击破屏障。与后期的经典作品相比,《窗外》或许稍显青涩,但一定程度上影响了琼瑶个人的创作风格,是她创作生涯中重要的一笔。巧合的是,琼瑶一生三个重要阶段的情感纠葛,似乎也可以从《窗外》找到影子。 
琼瑶在遗书中写道:“年轻的你们,千万不要轻易放弃生命,一时的挫折打击,可能是美好生命中的‘磨炼’,希望你们经得起磨炼,像我一样,活到八十六、七岁,体力不支时,再来选择如何面对死亡。” 于是,在86岁的时候,琼瑶以一种最琼瑶的方式写下了生命旅程的“最后一页”。怀念一个作家,最好的方式是重读其作品。如今,琼瑶已经离去,但她的作品仍将继续陪伴着我们,成为我们心中永恒的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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