漆黑的夜里，因痛弯折的腰，冷汗浸透的背，这是肾结石患者对疼痛的记忆。然而，在肾结石的世界里，最危险的不是那令人痛得打滚的结石，而是那些悄无声息、不知不觉损害肾功能的“沉默者”。“不痛的结石往往会让患者疏忽治疗，产生肾功能完全损害的风险，进而导致更加严重的后果。”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白培德副主任医师神情凝重地说道。
厦门第一医院泌尿外科的白培德医师手握微创利器，以精湛技术与体系思维为无数肾结石患者解除病痛。“肾结石并非一时之疾，而是一种需要长期管理的疾病。”白培德表示，肾结石就像潜伏在体内的顽石，不仅要有“取石”的高超技艺，更要有“防石”的系统策略。
发作时痛得人在地上打滚
肾结石，这种在人体肾脏中形成的晶体物质，如同藏在静水深处的暗礁，往往不为人知，却可能带来严重危害。“肾结石的发病率在我国约为5%～10%,特别是在福建、广东、江西等南方省份，比北方高出近10倍。”白培德解释道，南方气候炎热，人体出汗多导致尿液浓缩，加上饮食结构异常、水质差异等因素，都促使结石形成率升高。
常见的肾结石有几种类型，草酸钙结石最为普遍，占比超过80%。“结石成因多种多样，最主要是代谢异常导致的。”白培德解释道，“比如高草酸、高钙、高尿酸等血液或尿液代谢异常，会使这些物质在尿中浓度过高，物质析出成核，慢慢吸附在肾乳头上，形成结石，就像我们说喝水少了长结石，就是喝水少导致尿液浓度过高。”
在白培德眼中，肾结石危害不容小觑。首先是疼痛，肾绞痛发作时痛得人在地上打滚；其次是肾积水，结石堵塞使尿液下不来，肾脏被撑大，造成不可逆的肾功能损伤；再者是感染，尿路阻塞后容易引发感染，严重时可能导致脓毒血症，甚至死亡；长期结石还会引起尿路狭窄，即使取出结石，尿路也可能因为长期受损而狭窄，导致反复长石。白培德提醒，“最严重的情形下，长期不治疗还有转变为肿瘤的风险。”
值得注意的是，并非所有肾结石都会引起典型的疼痛症状。有些患者出现剧烈疼痛，而有些却无明显不适，小而易动、形状不规则的结石更易导致输尿管平滑肌痉挛以及肾盂内压力升高，引发剧烈疼痛，大而固定的结石因为结石位置固定，反而疼痛可能较轻甚至没有疼痛。白培德特别指出，“不痛的结石往往会让患者疏忽治疗，却可能导致肾功能悄无声息地受损，后果更为严重。”
诊断肾结石主要依靠影像学检查。超声检查简单方便，没有辐射，是初步筛查的首选，同时也特别适合孕妇、儿童的检查；腹部X线片简单便宜，能显示大部分含钙结石；IVP能够显示结石以及肾积水情况，但需要注射造影剂；CT检查简单方便，准确度高，但有一定的辐射；磁共振则适用于特殊患者，如孕妇、儿童，虽然不能直接显示结石，但可以通过排除其他疾病来间接判断。白培德介绍道，“现在随着技术发展，低剂量泌尿系CT辐射量较低，而且能看到肾周围结构，已成为最常用检查方法之一。”
不是做个手术那么简单
“要治好肾结石，需要构建完整的诊疗体系，而不仅仅是做个手术那么简单。”白培德表示，这包括了病因诊断、微创治疗和预防复发三大环节。
对于病因诊断，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白培德医师团队会进行全面评估，“我们要查明结石的病因，因为不同病因的治疗和预防策略不同。”他举例说，“如果是尿酸结石，可以通过口服药物溶解结石，避免手术；如果是甲状旁腺功能亢进引起的高钙血症导致结石，则需要先治疗甲状旁腺肿瘤疾病。24小时尿液代谢评估、结石成分分析等检查至关重要，有助于我们找到结石的‘根源’。”
在治疗方面，白培德医师团队通常根据结石大小、位置和成分选择合适的方案。小于6毫米的结石，80%可以通过运动、多喝水和药物促进自行排出；6毫米至2厘米的结石，可考虑体外冲击波碎石术，但需专业评估是否适合；超过2厘米的结石，则多采用微创手术治疗。
随着医疗技术的发展，微创手术已成为肾结石治疗的主流。输尿管软镜激光碎石术是一种自然通道手术，无需切口，从尿道进入，找到结石后用激光将其打碎取出。白培德眼中闪烁着自信的光芒，“特别是负压技术联合输尿管软镜激光碎石术，大大提高了结石清除率，减少了残留风险和感染发生率。”
“经皮肾镜取石术则适用于较大或复杂的肾结石，从腰部皮肤穿刺一个通道进入肾脏取石。”白培德介绍，“过去这种手术可能带来出血风险，但现在我们采用B超精准定位、小通道、球囊扩张、通道止血等技术，大大降低了并发症发生率。”
谈到预防复发，白培德强调这是结石治疗的重要组成部分。“肾结石5年复发率约30%～50%，10年可达50%～70%，复发率很高。”他表示，预防策略需根据结石类型量身定制，草酸钙结石患者要减少草酸摄入，尿酸结石患者要低嘌呤饮食，感染性结石则要控制感染。而对所有类型的结石，充足饮水都是最基本的预防措施。
治疗追求“一颗不剩”
白培德特别提到，随着治疗技术的进步，结石复发率已有所下降。以前指南认为单个小于4毫米的结石就算治愈，现在的治疗追求“一颗不剩”的清石效果，大大降低了复发风险。
有着多年泌尿外科临床经验的白培德，目前是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腔内治疗亚专科的学术带头人之一。“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腔内治疗亚专科在科主任陈斌的带领下，是中国尿石联盟授予的‘中国尿石联盟泌尿系结石病因诊断中心’，有着完备的病因诊断、分析设施。”白培德介绍，医院不仅配备了24小时尿液代谢分析、红外结石成分分析等先进设备，还能开展能谱CT结石成分预测和基因检测等高端技术。
在治疗方面，该团队引入了多项国际领先技术。尤其是在负压技术联合输尿管软镜治疗结石技术处于国内领先水平。同时，科室团队陈斌主任、白培德副主任执笔撰写了《负压技术在输尿管镜治疗上尿路结石应用的中国专家共识》，已成为全国医院的参考标准。白培德坦言，这项技术能显著提高结石清除率，降低肾盂内压力，减少术后感染风险。
除了先进的治疗技术，该团队还非常注重预防复发。技术人员开发了结石管理微信小程序，可以定期推送健康知识，提醒患者复查时间，帮助管理饮水量等。白培德点出，团队下一步还将开展多项临床研究，如草酸降解酶研究，希望找到更有效的结石预防药物。
值得一提的是，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已成为华东地区福建省泌尿系结石防治中心，获得了中华医学会泌尿外科学分会授牌的“华东地区泌尿系结石病防治基地福建中心”称号，是“国际尿石症联盟”“中国泌尿系结石联盟”等委员单位。
白培德
医学博士，现任厦门大学附属第一医院泌尿外科副主任医师
厦门大学硕士研究生导师
厦门市高层次引进人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