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49年1月31日,解放军举行入城仪式,傅作义的25万军队接受改编,北平宣告和平解放。图为2月3日,广大市民热烈欢迎人民解放军入城。
1947年12月,为了应对越来越严峻的战局,蒋介石成立了华北、东北、华中、徐州4个“剿总”司令部,分别由傅作义、卫立煌、白崇禧、刘峙担任司令长官,掌握所管辖地里的军政大权。
1949年,随着辽沈战役,淮海战役的胜利结束,国民党精锐部队消耗殆尽。中央认为当前的迫切任务就是尽可能减少战争的破坏,保护人民的生命财产,为新中国的建立打下基础。担任华北“剿总”司令的傅作义也知道国民党败局已定,但他在战场上仍然虚张声势企图凭借自己的实力与解放军讨价还价,订立城下之盟。他深知谈判桌上底气是以战场上的战果为底气的。因此他一方面通过已是共产党员的女儿傅冬菊与我军接触,试探我方的态度,提出和平解放北平的建议,另一方面也在做坚守北平的准备。
毛主席洞察了傅作义的心思。他说傅作义号称守城名将,名气很大,如果不使他心服口服,他是不会心甘情愿地把北平拱手相让的。1949年1月14日,傅作义委托好友邓宝珊作为全权代表,在通县马各庄解放军平津前线司令部,与林彪、罗荣桓、聂荣臻正式会谈。同时刚打完辽沈战役的我军秘密迅速入关,发起对天津的总攻,仅29小时就攻取了天津,使北平成了一座孤城,也使傅作义看到了我军的强大实力,他经过审时度势,终于同意了北平和平解放。
坚定和平解放北平的决心
在北平解放前夕,蒋介石为了阻止北平和平解放,扣押了在重庆的傅作义的夫人刘芸生,以此要挟傅作义。周总理指挥重庆地下党,巧施声东击西妙计,以“劫狱”的方式,救出了刘芸生,并安全转移到解放区。傅作义得悉我军把他夫人救出并转到安全地点,保护起来后,更坚定了和平解放北平的决心。
就在傅作义准备与解放军谈判的关键时刻,蒋介石听到风声,急忙给傅作义发了一封言辞恳切的密电,试图破坏傅作义与解放军谈判的安排。这封密电是:“宜生(傅作义的字),你我相识多年,彼此知深。如今局势已变,我知你有难处,但仍望你看在你我多年情分上,求你做一件事:在北平破城前,允许南京方面派飞机来接走国军第13军的少将以上军官,以及部分物资。”蒋介石深知傅作义是个有情有义的人,企图用“多年情分”打动他,而没有以上级向下级的口气命令傅作义。蒋介石这封以“求助信”的电报发给傅作义,实际上是心理战,企图在北平和平解放的最后关头,动之以情,改变傅作义和平解放北平的决策。傅作义当然洞察蒋介石的图谋。但他深知,北平和平解放的抉择,事关数百万北平人民的安危和北平这座古城名胜古迹的存亡。他即以“同意”两个字回复了蒋介石,并且他言而有信,随即安排飞机,让要求回南京的国民党高级官员飞往南京。
傅作义的这一决定,并非是如蒋介石所说的“看在多年的情分上”,而是为了北平和平解放这一顺应历史大势的大局。
北平的和平解放避免了北平成为战火摧残、民生涂炭的战场。是中国革命史上顺应大势的明智之举。是一场政治智慧的胜利,直接影响了全中国的未来。毛主席称之为“最美满的一个城市范例”。
蒋介石在得知《北平和平解放的初步协议》签订后,气急败坏,立即命令军统头子毛人凤派刺客,务必刺杀傅作义。傅作义深知蒋介石心狠手辣,绝不会放过他的。他一面给他发“言辞恳切、多年情分”的密电,一面狠下杀手。他连傅作义的妻子刘芸生都下毒手,对他更是恨之入骨。他向女儿傅冬菊说了自己对全家安危的担心。傅冬菊一面安慰他放心,一面向解放军首长报告。傅作义还向周恩来报告:“蒋介石心狠手辣,北平城里的国民党特务多得像蚂蚁,希望对他和家人的安全做些准备。”周恩来当即向傅作义保证:“请傅将军放心,你和家人的安全包在我身上。”周总理特别为傅作义安排了一所舒适的四合院,配备了厨师等服务人员。毛主席和周总理立即命令为傅作义一家配备了专属加强警卫团,确保傅作义及他家人的绝对安全。后来,周总理去看望傅作义时,看到他家的胡同里的警卫部队,周总理命令:“赶快撤了,给别人安排警卫部队保护可以,给他不能用警卫。”周总理解释说“尽管警卫部队是保护他的安全的,但对傅作义与其他人不同。他可能理解这是对他的不信任,是一种监视,这种误解可能使他寒心。我们的好心可能适得其反,所以要采取暗中保护的方式,以免使他产生误解。”周总理的心细入微,给保卫人员上了一课。
1949年1月21日,傅作义召集华北“剿总”高级将领开会,宣布北平城内的国民党守军接受和平改编。次日,傅作义正式宣布《关于和平解放北平问题的协议》公告,北平城内的国民党军开始撤离北平,开至指定地点等候改编。1949年1月31日,解放军举行入城仪式,傅作义的25万军队接受改编,北平宣告和平解放。
1949年4月2日,毛主席对傅作义向全国发出北平和平解放通电的复电。
1949年2月,周恩来(左三)和前来西柏坡的傅作义(右三)、邓宝珊(右四)及前来商谈国共和平谈判和南北通航通邮等问题的“上海和平代表团”成员的合影。
想去做点水利方面的事情
1949年2月初,傅作义和邓宝珊一起从北平乘飞机先到石家庄,后转乘汽车到西柏坡,当晚毛主席就到他的住处看望了他。傅作义向毛主席表达了自己的忏悔和自责,面对傅作义的真诚忏悔,毛主席和周恩来展现出了博大的胸怀。不仅充分肯定了他在抗日战争中的贡献,还高度评价他在北平和平解放发挥的关键作用,夸奖他的功劳很大。毛主席说:北平和平解放,你有很大功劳:保存了城里的文物古迹,保全了人民的生命财产,人民永远不会忘记你的。保留了双方的军队和炮弹,你是北平的大救星,得给你发个比天坛还大的奖章。周恩来还特别提及了在抗日战争期间傅作义与八路军合作以及在八路军困难条件下对八路军的支持。
在这次会见中,毛主席问傅作义今后想做些什么工作,傅作义说:“大禹治水,利国利民,功在千秋。我想去搞水利工程建设,为人民办些好事。”毛主席和周恩来当即表示赞同他的愿望。这次会见时毛主席和周恩来的表态和承诺,让傅作义的精神面貌焕然一新。
4月1日,傅作义向全国发表北平和平解放的通电,表示“拥护共产党和毛主席领导,实行新民主主义,和平建设新中国。”翌日,毛主席欣然复电傅作义:“四月一日通电读悉。南京国民党反动政府发动反革命内战的政策,是完全错误的。数年来中国人民由于这种反革命内战所受的浩大灾难,这个政府必须负责。但是执行这个政策的国民党反动政府的文武官员,只要他们认清是非,幡然悔悟,出于真心实意,确有事实表现,因而有利于人民解放事业之推进,有利于用和平方法解决国内问题者,不问何人,我们均表欢迎。北平问题的和平解决,贵将军与有劳绩。贵将军复愿于今后站在人民方面,参加新民主主义的建设事业,我们认为这是很好的,这是应当欢迎的。”
此后,傅作义拜会毛主席时,毛主席问他:“傅将军,北平和平解放3个月了,你工作中遇到什么困难和不顺利的问题,以及我们工作中有哪些缺点和不足之处,请你提出来。咱们今后要长期共事,要尽可能快些筹备召开各党派和无党派爱国人士,海外华人华侨,各个少数民族代表参加的新政协商会议,成立新的中央政府,有很多具体事,要求党外人士、志士仁人协商解决,众人拾柴火焰高嘛!特别要请傅先生这样的人多出谋献策。”傅作义说:“毛主席,我对共产党的政策,在3个多月与中共党员干部共事中,才有了明确的认识,我看见那些党员领导干部工作踏实,认真负责,不说空话,只办实事,没有胜利者的那种骄气,有事平等商量使我深受感动,共产党说话是算数的,说到做到,政策兑现。”毛主席说:“我们共产党人是唯物主义者,对每一件事,都是一分为二的,比如在国民党战犯名单上的人,除了蒋介石外,只要他能效法傅将军的做法,通过和平解决问题,也还可以立功赎罪,站到人民方面来,矛盾就转化了。反之,跟着蒋介石与人民顽抗到底,就是我们公布的战犯名单上没有他,但是,他在战争中犯下了新罪行,也要升级到战犯中去。比如有个人不是兵团司令,不够战犯条件,可是他在战争中使用了毒气弹,犯了新的罪行,我们也要把他列为战犯。”
毛主席还真诚地问他:“傅先生还有什么话,请直说。”傅作义说:“毛主席,我不能在军队里工作了,有个请求:新的中央人民政府成立后,我想回绥远(注:绥远是民国时期设立的一个省份,在内蒙古中南部,1928年前称绥远省,1954年撤销,并入内蒙古自治区),当个水利局长,去做点水利方面的事情。好好治理河套地区的水利,搞好那里的水利建设。”
毛主席说:“军事上你是很有才干的,没想到傅将军对水利工程也感兴趣。”傅说:“搞水利可以直接为人民办事,我去修水利,办农垦。”毛主席说:“傅先生对水利建设感兴趣,这很好。不过,当一个省的水利局长,对你是太小了,是大材小用嘛。你过去是个堂堂的将军嘛。我看哪,将来你可以当新中国的水利部长嘛!你当水利部长,治理全中国水利,尤其是黄河、淮河流域,还有海河流域,经常洪水泛滥成灾,首先要把黄河和淮河治理好,再把海河治理好,以后还有长江等大江需要我们治理。我们再兴修好多水利工程。你就将全国的水利工程抓起来。”傅作义频频点头。
毛主席又说:“傅将军是一个军事家。对军事工作也很有研究,军事上的事,你也别抛给我们,你还要参加新中国的中央人民政府国防委员会的工作,共同研究国防方面和军事方面的问题,可以在国防委员会当副主席。”
1955年军队授衔时,有人提议傅作义授上将军衔,毛主席说:“傅将军授上将不是光荣,而是委屈他了。”毛主席还特地请周总理亲自登门,向傅作义说明这一决定的考虑。并说明他享受行政3级待遇,与元帅、大将的待遇相同。傅作义表示:“能够担任水利部长已经很满足了,自己对军衔并不在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