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亚华
第六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传承人
厦门惠和股份有限公司董事长、惠和石文化园创始人
政协第十三届福建省委员会委员
厦门市人大代表
今年59岁的李亚华,已与石头打了近四十年交道。她常笑着介绍自己:“别人是摸着石头过河,我是抱着石头过一辈子。”从一个曾因学艺被拒而偷偷抹泪的少女,到如今将影雕推向世界舞台的非遗代表性传承人,李亚华用她惠安女特有的韧劲,在坚硬的石头上“绣”出了自己的传奇人生。
从“偷艺”到“出师”
惠安,这座位于福建东南沿海的小城,自唐代起便与石雕结下不解之缘。千百年来,惠安石雕艺人的作品遍布庙宇殿堂、亭台楼阁,深刻影响了中国石雕艺术。2015年,惠安被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授予“世界石雕之都”称号,而李亚华正是从这片土地上走出来的第十六代传承人。
李亚华出生在惠安县东坑一个世代以石雕为生的匠人之家。她的父亲李走生是远近闻名的石雕大师,人称“石头李”,是南派石雕的代表人物。20世纪50年代,李走生曾参与北京天安门广场人民英雄纪念碑底座浮雕的雕刻,后又来到厦门参与集美鳌园的石雕创作。那些刻在花岗岩上的历史画卷,至今仍是福建石雕工艺中最具代表性的精品。
在这样的家庭里长大,李亚华自小便在錾子与铁锤的叮当声中耳濡目染。父亲工作时,她总爱蹲在一旁,看那些粗粝的石块在父亲手下渐渐有了生命。龙柱上腾飞的祥龙、神龛里慈悲的观音、墓碑上精致的人像……每一件作品都让年幼的她心生向往。她不止一次向父亲请求,想学这门手艺。
然而,每一次都被父亲断然拒绝。原来,惠安石雕界自古有个不成文的规矩,那便是“传男不传女”。这门技艺涉及大量宗教题材,如神像、佛像的雕刻,在传统观念里,女性是不能触碰的,更何况,石雕是一门苦活、累活,常年与石头打交道,粉尘满面,对身体损耗极大。李走生自己就因长期吸入石粉而患上了尘肺病,他实在不忍心让女儿走这条艰辛的路。
但李亚华骨子里有着惠安女特有的倔强。既然父亲不肯教,她就混在男人堆里“偷艺”,默默观察他们的手法、揣摩其中的门道。18岁那年高考落榜,父亲叹了口气说:“既然没考上,就老老实实学影雕吧。”这句话看似无奈的妥协,却让李亚华欣喜若狂,因为父亲终于松口了。
学艺的日子远比想象中艰难。影雕不同于大型石雕,它需要在一块80摄氏度水磨抛的黑胆石上,用钢錾一点一点敲出图案;那根合金钢錾足有两斤重,左手贴着石面、食指托着錾尖定位,右手持錾敲击,靠腕力控制力度深浅;敲击的方向、停留的时间、用力的轻重,都会影响錾点的大小与明暗;每一下都必须全神贯注,稍有走神,整幅作品便可能前功尽弃。
父亲虽然答应教她,却极少当面夸奖,只有近乎严苛的要求。李亚华记得,影雕创作时会发出有节奏的敲击声,如果心不在焉,声音就会变得时轻时重、节奏紊乱。父亲即使在隔壁房间,一听声音不对,便会走过来,一巴掌拍在她脑袋上。那时候她常常委屈得想哭,母亲上前劝阻,父亲只留下一句话:“当种子就要晒干。”意思是,种子如果晒不干,就会发霉,发不了芽。
这句话,李亚华记了一辈子。就这样日复一日地练习,3个月后,她敲出的点终于不再跑偏;3年后,她的錾凿渐渐纯熟;6年后,她终于能够独立完成作品。可父亲依然很少评价,李亚华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做得如何,只是把完成的作品堆在工厂角落,不再去管。
直到有一天,一位台湾客商来找父亲买石雕,临走时,目光被墙角一幅落满灰尘的影雕吸引,那是李亚华创作的《八仙过海》。这位客商走过去,又退回来,蹲下身仔细端详,最后比了个手势,让人把这幅作品打包带走。
“我这幅影雕卖了多少钱?”客商走后,李亚华悄悄地问母亲。得知卖了约5000元,她愣住了,那在当时可是一笔不小的数目。“那一刻,我突然觉得自己的价值被看见了,对自己的手艺有了信心。”从此,她彻底安下心来,跟随父亲钻研影雕,并在日复一日的敲击中,愈发爱上这门技艺。
李亚华影雕作品《惠安女民俗长卷》。
石上生花:
从黑白到万紫千红
如果说学艺是在石头上打下第一个点,那么此后的数十年,李亚华便是用无数个点,连缀成了一条不断攀升的艺术之路。
影雕,俗称“针黑白”,是惠安石雕中最精细的一个分支。它利用“去黑留白、明暗成像”的原理,在黑色石板上通过錾点的疏密深浅,呈现出如同摄影般逼真的画面。一幅A4纸大小的作品,需要上亿次的敲击才能完成。影雕之难,不仅在于技艺,更在于那份常人难以企及的专注与耐心。
李亚华最具代表性的作品之一,是取材自《红楼梦》的《兰闺雅集》。那一年她26岁,刚刚读完《红楼梦》连环画,对金陵十二钗爱不释手,便萌生了用影雕再现的念头。她对照画册,一点一点地在石板上敲击。轩昂富丽的厅堂中,12位女子或对弈或赏画或抚琴或低语,每个人的发丝、眉眼、衣褶都纤毫毕现,甚至连棋盘上的纹路、盆栽植物的叶脉都清晰可辨。
这幅作品,她整整做了1年,敲击了约12亿个点。创作时,她常常一坐就是七八个小时,眼睛始终紧盯石面,手腕从未停歇。等到作品完成,她的视力已急剧下降。这也成为她最后一件独立完成的大型影雕作品,此后,她的眼睛做过多次手术,至今仍有后遗症,时间久了就会不停流泪。这是职业留给她的代价,却也是她最珍视的勋章。
“我没有把它当成要卖掉的商品,就是想记录下当时那一刻喜爱的心情。”李亚华谈起《兰闺雅集》时,语气里满是温柔。正是这种纯粹的创作热情,让她的作品有了打动人心的力量。
另一幅令人过目难忘的作品是《盼》。画面上,一位老人紧紧拥抱着一个孩子,祖孙二人的脸上写满了战争带来的恐惧与悲伤。孩子脸上的那滴眼泪,晶莹剔透,仿佛下一秒就要滑落,那是李亚华通过錾点的轻重变化,用黑白灰的渐变敲出来的。老人脸上的皱纹与沧桑、孩子眼中的惶恐与无助,在方寸之间形成强烈的对比,让观者无不为之动容。
然而,李亚华并不满足于传统技艺的传承,她还有着更大胆的想法:让影雕告别单一的黑白时代。
传统影雕只有黑白两色,这是由石材本身的特性决定的。但李亚华观察到,现代人的审美日益多元,如果能在影雕中加入色彩,作品的表现力将极大增强。于是,她带领团队开始了漫长的试验。丙烯颜料可以在石头上着色,但涂在黑色石板上与涂在白色纸张上完全是两种效果:鲜红的颜料上了石头,就变成了红褐色。为了克服色差,她逐一试色、反复配比,最终找到了一种附着力好、可以在黑白影雕上施色的透明矿物质原料。
彩色影雕的诞生,是惠和影雕发展史上的一次重大突破。被福建省美术馆收藏的《琴岛夜韵》便是其中的代表作——夜色中的厦门鼓浪屿,八卦楼灯火璀璨,树丛在灯光映照下层层叠叠,海面上倒映出粼粼波光。暖黄的灯光、墨绿的树影、幽蓝的海水,当色彩附着于影雕之上,画面的层次更加立体,意境也更加深远。
除了色彩上的创新,李亚华还不断拓展影雕的应用场景。她发现,影雕作品是平面的,不占空间,且石材经久耐用、永不褪色,非常适合用于城市景观和建筑装饰。于是,她带领团队将影雕运用到公共空间中。如今,在惠安动车站的大厅里,悬挂着两幅巨型惠安女影雕作品,一幅11米、一幅9米,成为这座“世界石雕之都”最亮眼的文化名片。
2017年的金砖会晤,是李亚华艺术生涯的高光时刻。那一天,习近平总书记与普京总统驻足观看她的现场创作,并对影雕技艺给予高度评价。普京的那句“美人刻美女”,更是让她和惠和影雕一夜之间传遍海内外。李亚华说,能够把惠安石雕里的这个小分支带到世界舞台上,她觉得自己对整个影雕行业做出了一点贡献。
石脉相承:
从一个人到一群人
站在厦门岛内忠仑公园东北角的惠和石文化园里,很难想象这里曾经是一片荒芜的城乡接合部。2006年,李亚华做了一个大胆的决定:投入几乎全部家当,在这片土地上建造一座石文化园。
“雕塑作品放在工厂里,只能是一件商品。但如果找到一块绿地放置,让市民在休闲的同时感受到一种文化,不是更好吗?”她的想法很朴素,却也很超前。
然而,这条路走得并不顺利。当时这块地属于城中村范围,拿地过程中遭遇了重重阻挠。有人不理解,为什么要在这里建一个文化园区。李亚华自己也算过一笔账,如果把这笔启动资金拿去投资房地产,收益可能会可观得多,但她还是选择了坚持。她说,厦门是一座有文化底蕴的城市,需要这样一个展示传统技艺的窗口;而非遗保护,不能只停留在纸面上,必须让更多人看到、摸到、体验到。
如今,惠和石文化园已成为国家4A级旅游景区,占地面积4万多平方米,设有石雕博物馆、奇石精品馆、传习中心、主题广场等功能区,每年接待访客超过50万人次。2024年12月,这里又被福建省文物局确认为备案的非国有博物馆,正式进入正规军序列。园区内除博物馆,其他设施均向市民免费开放,尤其是春秋两季,这里成为各学校青少年科普学习的热门目的地。
走进博物馆,可以看到许多珍贵的藏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李亚华父亲李走生的遗作《祥龙》——一块完整的青石上,一条巨龙里三层外三层地盘踞其上,采用浮雕、透雕、镂空雕等多种技法,雕工极为精细。与常见的侧面腾飞造型不同,这条龙是正面朝向观者,威武霸气,气势逼人。
更让人感动的是那些跨越时空的收藏故事。博物馆里有一尊北魏时期的《二佛半坐像》,距今已有1600多年历史。当年李亚华的父亲李走生在陕西打石头时,看到一个农民挑着三个麻袋坐拖拉机,说要送去博物院;李走生好奇地问里面装的是什么,农民打开给他看,他一眼便认出了这些古物的价值,当即花了80元买下;那时候,80元可能是他两年多的工资,但他毫不犹豫。可惜的是,从陕西运回福建的途中,三件藏品只剩下了这一件,另外两件不知所踪。
传承,从来不是一个人的事。李亚华深知,非遗保护最怕的就是断代,就是青黄不接。这些年,她打破了家族传承的局限,开始面向全社会招收学徒。她说:“只要愿意学习、愿意接触,我都很乐意教。”她相信,非遗的传播面越广,对这门技艺的保护就越有利。
目前,纳入惠和影雕传承谱系的共有4人,其中两位是李亚华的子女,另外两位是她在外面收的徒弟。她每年都会收二三十个学生,但能真正以此为生的,寥寥无几。学影雕至少需要6年:3年学画画,3年学雕刻。而且,这门手艺的收入并不高,一件小小的生肖摆件市场价198元,结算给技师的可能只有50元左右,却要花两三个小时才能完成。在这个追求“短平快”的时代,愿意坐下来埋头敲上几个小时的年轻人,实在太少。
为了解决这个问题,李亚华想了很多办法。她与厦门城市职业学院共建雕艺大师工作室,开设影雕工艺学徒实训课程,让数媒学院的学生连续两个学期学习这门技艺。这种产学研结合的模式,让毕业生可以直接到惠和就业,既解决了企业的用人需求,也为学生提供了职业出路。她还曾与厦门小白鹭艺术学校合作开设委培班,学费由惠和承担,毕业后直接安排就业,一下子培养了20多名年轻技师。
李亚华的儿子戴毅安,是第17代传承人。这个1996年出生的年轻人,初中就去了美国读书,大学学的是动物学,一开始对影雕并不来电。但李亚华每次去美国看儿子,都会带上影雕工具,向海外朋友展示这门技艺。渐渐地,戴毅安在异国他乡感受到了中华文化的魅力,骨子里的血脉开始觉醒。2018年,李亚华在美国波特兰市举办影雕个展,看到母亲的作品受到那么多国际友人的收藏与赞叹,戴毅安深受触动,决定回国接棒。
如今,戴毅安致力于将现代审美融入传统影雕创作。他设计的“十二生肖福”茶碟充满潮流感,深受年轻群体喜爱;他还参与央视《非遗正年轻》《非遗里的中国》等节目的录制,向更多人展示非遗影雕的青春模样。李亚华欣慰地说,年轻人对新时代的理解给了她很多启发。非遗传承要“见人、见物、见生活”,要和年轻人产生黏性,而儿子正是那个能帮她打开年轻人世界的人。
除了培养接班人,李亚华还有一份放不下的牵挂,那便是她的家乡惠安。虽然惠和影雕的总部在厦门,但她从未忘记自己是惠安女。这些年,她多次深入惠安崇武镇、山霞镇及周边农村,把一些赋闲在家的妇女集中起来,开展影雕技艺培训,分享市场销售信息,带动她们居家灵活就业。影雕这门手艺,粉尘少、适合女性,又不需要外出,非常适合那些既要照顾家庭又想有一份收入的农村宝妈。李亚华表示,自己能走到今天,离不开惠安女“勤劳质朴、滴水穿石”的精神,她希望用这门手艺,帮助更多姐妹过上更好的生活。
59岁的李亚华,头发已有些花白,眼睛也大不如前。但只要一坐到石板前,她仍会忍不住拿起那根两斤重的钢錾,听那熟悉的叮当声响起。她说自己是“吃石头这碗饭的,而且要吃一辈子。”
那些敲在石头上的点,敲了几十年,也将继续敲下去,从她的手中,传到儿子的手中,传到更多年轻人的手中。就像她父亲当年说的那句话:“当种子就要晒干。”只有晒干了,才能发芽,才能生生不息。
技艺宝典
1.以2斤合金钢錾为笔,凭腕力把控敲击方向、时长与力度,沿线条有序落点,经三月筑基练习实现击点不跑偏,聚点成线构出细腻轮廓。
2.借“力重色浅、力轻色深”法则,通过錾点疏密深浅的细微变化,雕琢黑白灰层次,让石面呈现立体质感,如《盼》中泪珠的灵动自然。
3.突破传统黑白局限,反复试色配比颜料,选用高附着力透明矿物质原料,攻克石面着色色差难题,让影雕兼具光影感与色彩层次。
4.以地域文化为魂,将惠女精神、经典典故融入创作,甚至跨界融合漆艺,让每幅作品既有技艺精度,又有文化温度与故事性。
5.秉持“击点如修行”的耐心,如耗时一年以12亿个点完成的《兰闺雅集》,全神贯注于每一处细节,在坚守传统中打磨作品质感。
石上绣影匠心永存
国家级非遗惠安石雕(影雕)速览
李亚华影雕作品《琴岛夜韵》。
“苏杭刺绣绣丝绸,闽南刺绣绣石头”,这句流传已久的俗语,道尽了惠安影雕的独特魅力。作为惠安石雕的璀璨分支,影雕以钢为针、以石为纸,在坚硬石面上雕琢出万千世界,于2021年入选第五批国家级非物质文化遗产代表性扩展项目名录,成为闽南文化乃至中华文化中不可或缺的艺术瑰宝。这项传承三百余年的技艺,既是手工匠心的极致体现,更是光影艺术与石雕工艺的完美融合。
影雕的雏形始于清代,由惠安石雕巨匠李周独创“针黑白”工艺,他在线刻基础上,将绘画技法融入青石雕刻,以钢针錾点营造明暗对比效果,开创了平面石雕的新范式。这一工艺在清末经由惠安李氏、蒋氏两大家族匠人传承,却在战乱年代濒临失传,直至新中国成立后才重获生机。
20世纪70年代,惠安石雕厂艺匠蒋友才等人在美术界人士指导下,对“针黑白”工艺改良创新,正式将其定名为“影雕”,并从单一黑白效果发展出彩染影雕,丰富了艺术表达。如今,影雕以厦门湖里区为核心分布区,在金门、台湾及东南亚华人聚居地广泛流传,成为连接海内外文化情感的纽带之一。
影雕的精髓在于“去黑留白、明暗成像”,全程依赖匠人指尖的精准掌控,容不得丝毫差错。其原料选用厚度1.5厘米、经水磨抛光的玉昌湖青石或黑底纯色石板,工具则是一把特制合金钢錾,重量可达2斤,全凭腕力调节发力轻重。一幅A4纸大小的作品,需匠人上亿次点凿,方能成就光影交织的效果。
完整的创作流程包含打稿、画图、初雕、细雕、精雕五大环节。匠人先在磨光石面上勾勒轮廓,再通过錾点的大小、深浅、疏密变化,以点成线、以线构面,复刻出图像的明暗层次与立体质感。这种技法既延续了中国画“知白守黑”的哲学意境,又兼具摄影的逼真传神,远观如画卷舒展,近看则见万千錾点的精妙排布。
如今影雕工艺分为纯手工、电动结合手工、激光、喷砂等类别。其中纯手工影雕最具艺术价值,凿点多变灵动,耗时久却尽显匠心;激光影雕虽能批量生产,却因深度不足、明暗模糊,艺术价值远不及手工制品。肖像雕绘是影雕中的难点,对匠人眼力与腕力的要求更为严苛,被誉为“石上肖像的艺术巅峰”。
影雕作品题材广博,涵盖山水风景、飞禽走兽、花卉虫鱼、古今人物四大类,既有案头摆设的小件精品,也有壁画装饰的大型作品,兼具观赏与收藏价值。早期代表作《奔月》《圣母》尽显古典韵味,而现代佳作更是惊艳世人——刘碧兰的作品被选为外交礼品,远赴日、新等国展览;一尺见方的《长城》以小见大,尽显山河磅礴;《汪铭铨》《郑成功》等肖像作品被誉为“中华一绝”,轰动港澳台及东南亚。
在2017年金砖厦门会晤期间,国家级传承人李亚华的《兰闺雅集图》惊艳亮相,作品刻画《红楼梦》十二金钗,人物发丝、衣裙褶皱纤毫毕现。她创新创作的彩色影雕《琴岛夜韵》,以特制矿物颜料着色,将鼓浪屿的灯火与海景定格石上,让传统工艺焕发时代光彩。
尽管影雕艺术价值深厚,但也曾面临传承人断层的困境。为守护这份匠心,当代匠人探索出多元传承之路。李亚华构建“基地-学校-社区”三位一体产学研模式,创办惠和石文化园,将影雕技艺带入校园、社区,还与高校共建大师工作室,培养出数十名专业手艺人。她的子女也成为传承人,将现代审美融入创作,开发文创伴手礼,拓宽市场边界。
厦门城市职业学院开设“雕刻工艺与制作”课程,通过校企合作、线上线下融合教学,培养兼具文化底蕴与创新能力的人才。匠人们在坚守纯手工技艺核心的同时,不断探索形式创新,彩色影雕、主题定制作品等让这门古老技艺适配当代生活场景。
从清代的“针黑白”到如今的国家级非遗,惠安影雕以石为媒,将时光与匠心凝固于方寸之间。每一次錾点的落下,都是对传统的敬畏;每一次创新的尝试,都是对传承的坚守。这门“不朽的艺术”,正以鲜活的姿态,在新时代续写石上光影的传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