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营智库“民主文教基金会”近期以“台湾生存战略民调”为主题，分别于4月14日、20日及23日连续发布三波民调。
文/特约撰稿 杨昆福
蓝营智库“民主文教基金会”近期以“台湾生存战略民调”为主题，分别于10月14日、20日及23日连续发布三波民调，范围涵盖两岸关系及涉外关系等相关议题。此三波民调公布的时间点选在国民党主席郑丽文成功结束大陆行之后，引发两岸各界的广泛关注。尤其在三波民调数据中，触及了台湾民众对于两岸统一议题持何种态度的调查，更成为各界热议的焦点。该如何解读这些民调数据呢？对于台湾民意走向呈现出的新态势，可以采取哪些因应措施呢？值得探讨。
台湾民意有何变化？民调折射三大动向
此次的三波民调数据，折射出台湾社情民意已产生了微妙变化，对于深化和发展两岸关系具有一定的参考价值。
其一，主张台湾应主动谈判、不排斥两岸统一议题的民意上涨。即便在民进党当局霸据台湾当局的行政主导权，推行“绿色恐怖”，形塑“绿色话语霸权”，企图建构“绿营新威权体制”的情境之下，台湾民众仍然勇于表态，不再将两岸统一议题视为“政治禁忌”，这无疑是个十分正面的迹象。在第一波民调数据当中，有64.6%的台湾受访民众认同“两岸加强接触交流，建立良好关系，更能让两岸维持和平稳定”，这并不令人感到意外。近年来，不少民调数据已反映了这一岛内民心动态。台湾《联合报》民调中心每年度都会发布“两岸关系大调查”民调数据，每次结果均显示绝大多数台湾民众，甚至高比率的绿营支持者也支持两岸加强互动沟通。这折射出两岸交流的岛内民意支持基础十分厚实。
让各界更为关注的是，在“民主文教基金会”发布的第一波民调数据中，超过半数的受访民众（50.7%）认同“台湾必须主动面对讨论‘两岸统一’的问题，才是保住台湾安全和未来”，不认同的为34.3%。这在台湾岛内多年以来的相关民调数据中，应该是首次出现如此情形，显然具有较高的指标意义。这个选项及民调结果的潜在意涵是，过半数的台湾受访民众认同将“两岸统一”与“台湾安全”及“台湾未来”相联结，显见他们很清楚两岸统一不但是大势所趋，而且关乎台湾的未来。另外，对于“台湾未来的方向”，高达75.5%的台湾民众主张“主动谈判，争取最好的条件”。不过，此一民调选项并未言明“主动谈判”是指何种具体问题。
在第二波及第三波民调中，具化了“主动谈判”的问题，虽然民调数据有所落差，但依旧是个较为积极的信号。在第二波民调数据中，“谈统避战”获得了29%的支持。也就是，支持选项“台湾主动面对一个中国，谈判讨论‘两岸统一’，是唯一真正避免战争的方法”的岛内民众接近三成。该选项明确了台湾主动谈判讨论“两岸统一”的前提是一个中国，并且认为是“唯一”避战的方法。在“台独”分裂势力多年以来利用掌控台湾当局主导权之时，大肆污名化“一个中国”的内涵与外延，导致不少岛内民众对“一个中国”存在误解之际，依然有三成的岛内民众认同此次指向十分明确的选项，坦白说实属难得。新党副主席李胜峯在接受港媒中评社采访时指出，“这个数字若放在过去的台湾政治与社会氛围中，几乎是难以出现的结果，因为过去不要说主张统一谈判，就连正面谈论统一问题本身，都往往被视为高度敏感。”“民主文教基金会”研究员张钧凯的看法也值得参考。他认为台湾社会已从“反对统一”，走向“不反对统一”。他说这已经是“很大的跨越”，对于何时能达到“走向统一”，他觉得还可以“再多方讨论”。
民调数据还显示，有将近六成（57.4%）的受访民众认同“台湾主动透过政治谈判来达成两岸和平”“是保护人民生命财产的生存智慧”。过去，即便是在马英九主政时期，“政治谈判”被视为两岸关系的“深水区”，蓝营台面人物基于选举考量或惧怕被绿营攻击，可以说“唯恐避之不及”。此次民调结果直接显示，多数台湾民众并不排斥，甚至持支持态度。台湾TVBS民调中心于4月23日发布的民调数据也显示，66%的台湾民众支持两岸进行协商谈判，不支持的仅为19%。并且，有46%的民众支持在“九二共识”基础上发展两岸关系，超过不支持的比率（32%）。在第三波民调数据中，支持台湾“主动参与谈判，自己提出‘最有保障的制度条件’”的民众超过了六成（61.6%）。这次民调明确界定了“主动谈判”是在两岸关系层面。可见，多数台湾民众乐见台湾通过谈判的方式，争取对他们有利的制度保障。这在过去同样是十分罕见的现象。此一民意新态势，无疑为郑丽文主导的国民党中央在推动两岸关系发展中注入了一大强心剂。
其二，“疑美论”持续发酵，不信任美国在关键时刻会“出兵挺台”。在对美关系上，赖清德当局和之前的蔡英文当局并无二致，均采取全面倒向美西方，“紧抱美国大腿”的政策，“亲美媚美”毫无底线可言，意图讨取美国及其军工复合体的欢心。为了消除岛内质疑声浪，赖清德当局极力在压制“疑美论”，然而此种掩耳盗铃、自欺欺人的做法仅停留在政治话术的层面，尤其在“政治商人”特朗普变本加厉地榨取之下，赖当局“摇尾示忠”的奴颜婢膝丑态，越发引发台湾民众的不满与反感。
这种不满不断折射在岛内的各项民调当中。在第一波民调数据中，超过半数（54.4%）的台湾民众不相信美国会在两岸发生军事冲突之时“无条件‘派兵护台’”。在第二波民调数据中也得出类似结果，接近六成（57%）的台湾民众不相信台海发生战争时，美国会“出兵护台”。可见，多数台湾民众并不信任美国。“纽约时报”去年12月爆料美国战争部的一份机密文件称“美国恐无力保台”。此一报道在台湾岛内引发不小的关注。此外，在两岸军事实力日趋悬殊的情况之下，有将近六成（57.6%）的台湾民众认为“对美军购”并无法真正“保台”，甚至高达66%的台湾民众认同台湾地区“全靠‘美国保护’是很危险的”。可见，广大台湾民众并不认同民进党当局持续“对美军购”，且看衰美国“护台”的能力。可以感知，“疑美论”的岛内社会氛围日渐浓厚，“疑赖论”亦在不断强化之中。
其三，台湾民众日趋理性务实，认为生活方式和权利大于政治符号。第三波民调反映出台湾民众日趋看清两岸关系的发展态势。超过半数（55.2%）的受访民众认同台湾难以再“维持现状”，必须在“改变”与“不变”之间做出选择。显见，他们也知道台湾问题不会无限期拖延下去，部分势力企图“以拖待变”更无可能。值得关注的是，多数台湾民众对所谓的“国号名称”并不如同想象中的那么在意。如果让他们分别在“生活方式和权利”“个人自由及财产”与所谓的“国号名称”之间进行选择，有高达67.4%和64.2%分别选择前两者。更微妙的是，不分蓝绿、30岁至49岁的台湾民众，绝大多数更为在乎“生活方式和权利”。而且，假若在“个人自由和财产”不变、生活质量又能更好的情况下，超过半数（55.1%）的台湾民众同意开放讨论调整所谓的“国号名称”。
国民党大陆事务部主任张雅屏认为，“多数民众在意的，不是抽象的‘国号’或名称，而是生活方式、自由与财产安全”“台湾社会的主流民意，不是对抗，而是避战与稳定”。在笔者看来，随着两岸综合实力对比的拉大及台湾民众对大陆各方面发展情况的了解，原有的刻板印象及话语成见会逐渐被打破与稀释，“台独”分裂势力越发难以通过炒作民粹，加强意识形态政治动员的方式攻击抹黑大陆，升高两岸民意对立。从上述的民调数据可以窥见，台湾社会的主流民意已悄然发生了微妙的变化。这对两岸关系的正向发展，无疑是一个十分积极正面的信号。
台湾地区多个民间团体曾发起集会，要求台湾地区领导人赖清德正视要求两岸和平的主流民意。图/中新社
台湾民意缘何变化？三大深层动因驱动
台湾主流民意发生微妙变化的背后，有着深层的政经和社会动因。台湾民众对两岸关系最终走向及两岸和平发展红利的认知，及对赖清德当局倒行逆施的反感，都是重要影响因素。
其一，台湾主流民意逐渐感知两岸统一是大势所趋。“台湾问题因民族弱乱而产生，必将随着民族复兴而解决”，此一论断非常深刻地说明了台湾问题产生的历史原因和解决的未来时机。两岸关系发展的主导权和主动权已牢牢掌控在大陆手中，而且随着大陆综合实力的稳步提升，台湾问题不会无限期拖延下去，只是时间早晚、时机合不合适而已。换言之，两岸统一具有历史的必然性和现实的实践性，尤其在两岸实力对比不断拉大及大陆的国际影响力与日俱增的情境之下，解决台湾问题的各方条件不断在酝酿和创造之中。
发布此次三波民调数据的“民主文教基金会”的董事长桂宏诚，他在2023年5月接受港媒中评社采访时表示，“两岸统一是条不可避免的路”。国民党前副主席夏立言在2025年12月接受中央广播电视总台采访时也指出，“未来的走向非常清楚，国家未来统一就是必须走的方向”“具体是采用什么样的形式、选择什么样的时间，大家都还不能掌握”，他希望“这个过程能够和谐、安定、可促进两岸繁荣”。他们两位的观点具有典型性与代表性，不仅代表岛内特定群体对两岸关系发展走向的看法，也越来越反映岛内民众的内心想法。事实上，不少台湾民众非常清楚两岸统一迟早会到来的。
其二，两岸和平红利契合岛内主流民意切身利益。历届的民进党当局领导人通过破坏和恶化两岸关系的政治操弄，高举“抗中保台”，升高“两岸敌意螺旋”，他们的目的一方面是加强意识形态政治动员，凝聚和骗取支持；另一方面则是为了转移施政无能无方的短板。然而，从中渔利的只是绿营政客，为之埋单的却是广大台湾民众。这种此前屡试不爽的政治操弄手法，其“边际效用”已大幅递减，已遭遇现实困境。因为，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不断在觉醒。他们越发感知到“两岸关系好，台湾才会更好”。据台湾TVBS民调中心于4月23日发布的民调数据显示，对于大陆近期发布的“十项促进两岸交流合作的政策措施”，认为利多于弊的有34%，超过认为弊多于利的比率（28%）。台湾“草根影响力基金会”于4月24日发布民调数据显示，有47%的台湾民众不满意赖清德当局处理两岸关系的表现，超过表态满意的比率（42%）。
绿营整天大搞意识形态对抗，此举充其量只是他们掩盖政治目的的障眼法与遮羞布。“绿色权贵既得利益集团”借由把持台湾当局主导权，敲骨吸髓式地攫取政治利益，侵蚀台湾权力运作体系，掏空台湾社会的未来。与此同时，绿营政客为了巩固他们的“利益共犯结构”，不断打压反对阵营，建构“绿色话语霸权体系”。他们制造两岸矛盾与冲突，升高台海风险系数，刻意操作让两岸和平红利不断流失。在如此情境之下，大陆一如既往地向广大台湾民众展现善意与诚意，与岛内正面力量共同架设两岸风险防护栏，持续向岛内释放和平红利，势必会引发台湾民众省思两岸关系和平发展路线的重要性。
其三，赖清德当局倒行逆施触发群体性反弹。赖清德为“保权护位”持续维持“斗”的基调，这与他偏执的政治性格及陷入“权力焦虑”有着密切的关联。在赖清德此种施政风格的影响之下，台湾社会、两岸关系及涉外场域注定难以平静与平和，有时可能会引发强烈的政治风暴。当前，多数台湾民众已越发清醒与务实。他们关于是非对错的评判标准，已然逐渐突破了绿营预设的话语论述框架，对于各种泛政治化的运作手段已不以为然、不再全然埋单。这也是“疑赖论”和“疑美论”在台湾岛内不断盛行的根源之一。
在台湾“草根影响力基金会”的民调数据中，有将近六成（58%）的受访民众不满意赖当局处理“朝野沟通”与“化解对立”的表现。此外，有关控制物价、处理少子化、能源政策、打诈等议题的不满意度均超过半数。亲绿媒体“美丽岛电子报”于4月1日公布的民调数据则显示，有47.4%的受访民众对赖清德的施政满意度持负面评价，持正面评价的为43.8%。可以看到，赖清德上任两年来，专注“拼政治”而非“拼经济”，不管不顾台湾社会的发展，此举已不断在累积台湾民众对其的不满。毕竟，社会民生与基层民众的切身利益密切关联。
即使民进党当局百般阻挠，但两岸民间交流依然密切。图为台湾青年2025年在深圳实习。
台湾民意如何引导？强化两岸统一叙事
“民意如流水”，除了社会政治环境可以形塑民意，话语叙事亦可影响民意走向。在两岸公共话语场域，加强两岸统一叙事，凸显两岸统一利多，反制两股势力勾连，可在一定程度上引导岛内民意。
其一，强力塑造两岸统一的时与势，以“两岸统一叙事”反制“‘台独’分裂叙事”。多年来，民进党在台湾岛内不断渲染“大陆威胁论”，制造两岸矛盾对立，极力将大陆形塑为两岸群际互动的他者，同时利用掌控台湾当局主导权之机，在台湾岛内强力推动“去中国化”，迭代升级“文化台独”政策，扭曲和异化“台湾主体意识”，建构“台独”话语霸权；在两岸公共话语层面则与大陆争夺两岸关系、台湾地位的诠释权与定义权。台湾民众尤其是台湾青年在民进党当局的“独害”之下，不少人对两岸关系及台湾地位产生认知偏差，政治价值取向也被绿营“带跑偏”。
当下，由于岛内、两岸、区域及国际环境的变迁，台湾民意亦随着发生了微妙的变化，目前有过半数的受访民众认同应主动讨论“两岸统一”的议题。面对这个积极的信号，大陆在深化两岸交流互动，导正台湾民众认知的同时，可强力开展“两岸统一叙事”，从历史、法理、现实及未来等各个维度，向台湾民众述说“两岸同属一国”的历史经纬和法理现实，以及未来两岸必将复归一统的大势。换言之，强劲开展“两岸统一叙事”反制“‘台独’分裂叙事”，强力主导两岸层面的公共话语，让越来越多的台湾民众意识到两岸完全统一进程已进入了不可逆的阶段，越早参与“两制台湾方案”的研议，越能掌握更多的主动权。
其二，在诠释两岸和平发展红利的基础上，柔性凸显两岸统一的系统性利多。从三波民调数据反映的情况来看，多数台湾受访民众较为关注“生活方式和权利”“个人自由及财产”，更甚于抽象的政治符号。可以看出，他们日趋理性务实。鉴于此，大陆在有节奏地诠释两岸关系和平发展可带来哪些具体红利的同时，可加大力度，柔性传播，将两岸实现完全统一之后，台湾民众可获得较当前而言的哪些实实在在的利好，尤其是与个人利益福祉相关的部分，悉数说清楚、讲明白。去年10月，大陆方面首次提出，两岸和平统一后台湾将享有“七个更好”的利好。其中多数与基层民众的利益福祉密切相关。即便，民进党当局采取膝盖反射式的攻击和负面解读，但显然是恼羞成怒的表现，显然他们已被碰触到了软肋。今后大陆不妨继续强化、拓展、延伸和细化相关论述，形成系统性话语体系，并通过各种路径与渠道，用接地气的话语，台湾民众较易理解的呈现形式，让他们感受大陆的善意与诚意。
其三，强力揭批“台独”分裂势力与外部干涉势力勾连的图谋与危害性。“台独”势力掌控台湾当局主导权后，台海和平稳定受到极大程度的冲击，风险系数大增，甚至一度陷入兵凶战危的危险局面之中。“台独”政客为了一己私利，企图将台湾民众绑上“台独”战车，此举严重威胁岛内民众的切身利益及台湾社会的发展。外部干涉势力则将台湾视为“可割可弃”的棋子，利用“台独”势力制造两岸内耗，企图战略围堵和压制中国大陆的发展。为了“倚美谋独”，“台独”势力不断高调附和美西方反华势力。两股势力的合谋勾连已从台湾岛内、两岸关系及涉外领域三个层面对台湾民众的利益福祉造成严重威胁。然而，不少台湾民众“当局者迷”，并未深入了解问题的本质与逻辑，也未能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
鉴于此，大陆方面可进一步探索影响台湾民众认知结构的传播新路径，为打破和解构“台独”话语体系及美西方涉台话语体系创造有利条件。例如：其一，揭露“台独”分裂违反岛内宪制性规定，其相关分裂话术及谋“独”举动完全没有“合法性”与“正当性”；其二，揭批“台独”势力与外部干涉势力的合谋勾连，已严重威胁台海和平稳定，极大损害台湾民众的切身利益；其三，用美国在全球范围内制造乱源与纷争的事实，向台湾民众展示美西方意识形态的偏颇性及其所谓“普世价值”的虚伪性，等等。总之，大陆方面可不断探索涉台话语体系建构的新路径，让更多的台湾民众真正认识到，“‘台独’是绝路，外人靠不住，统一挡不住。”（本文作者杨昆福系温州理工学院讲师、厦门大学台湾研究院民进党研究中心研究员、法学博士、本刊特约撰稿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