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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对手最弱时取而代之

来源: 2019-05-31 18:17

被视为民进党中生代代表人物的台湾前行政机构负责人赖清德,正式投入2020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民进党内初选,正面挑战已经表态寻求连任的蔡英文,在台湾岛内政坛投下重磅震撼弹。

就在赖清德表态参选的一个月后,民进党中央决定将2020党内初选延到5月22日举行,引来赖清德的不满。民进党2020党内初选厮杀激烈,蔡英文和赖清德为了夺取参加2020选举的名额,双方各出奇招,“英德之争”进入白热化阶段。

蔡英文与赖清德在党内初选阶段的竞争,讲给民进党2020选举带来什么变故?谁又会最终得胜?而赖清德一心想要参选2020,又会对台湾未来政局产生怎样的影响?对此,《台海》特邀两岸学者做客本刊,共同探讨民进党内部的“英德之争”。

不选就再没机会

《台海》;您如何看此次蔡英文和赖清德之间的2020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候选人争夺战?

倪永杰:在“九合一”选举失利后,民进党党内出现了分裂,但蔡英文做了些努力,表面上基本实现了再整合,赖清德此次突然表态要参选2020,在一定程度上会破坏这样的整合局面,至少在党内初选结束前,民进党内部会分裂一段时间。但民进党有个值得说道的特性,就是一旦决定候选人,那么就是倾其所有支持。因此一旦初选结果尘埃落定,民进党就会开足马力迎战2020年。所以,赖清德想要参选2020,最重要的一步就是打赢党内初选的战争。

但是,民进党党内初选不管出线的是蔡英文或赖清德,两人意识形态类似,民众已厌恶负面选举、“统独意识形态”之争。不论何人胜出,都会重演去年“九合一”选举的结局,民进党2020大势已去。

杨开煌:这场民进党党内初选竞争,对民进党而言是一场空前的关键时刻,如果蔡英文胜出,民进党只能说是有惊无险度过难关;如果赖清德胜出,民进党内部将会有一番大变动。但经过这次风波,不论两人之中谁胜出,民进党在2020年台湾地区领导人的选举,要胜选都充满艰辛。

《台海》:您认为赖清德为何要坚持参选2020,而不是选择做蔡英文的副手?

倪永杰:首先,赖清德3月份帮助民进党赢得台南市第二选区的民意代表选举,让他感受到自己仍有相当大的政治能量。赖清德认为,其强大号召力和影响力,可以帮他参加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

其次,赖清德真正的理由是自身政治利益的考虑。虽然很多人觉得民进党已经跌入谷底,2020年赢得岛内政权的可能性不大。但是,站在赖清德的角度,有不得不选的苦衷。早在2016年前,赖清德本就已经准备好要参选,但蔡英文的出现让他只能全力支持蔡英文。目前赖清德已经60周岁了。如果赖清德2020年不选,蔡英文很有可能在2020年的选举中输掉。新上台的台湾地区领导人应该不至于再犯蔡英文的错误,也就是说赖清德在2024年也没有机会,下一次的机会在2028年,而那时赖清德已经69岁了,届时当选的几率几乎为零。更重要的是,赖清德已经辞去台湾行政机构负责人的职务,党主席也不在他手中,也就是说他已经失去了可能的政治舞台。如果较长时间没有作为的话,就没有行政资源,也将会失去原有的影响力。

杨开煌:其实,赖清德一直被台湾社会视作是可以取代蔡英文的头号选手,也被民进党重要派系——“新潮流”所看好。有这样的声望,赖清德也并非没有更进一步的野心,从决定担任台湾行政机构负责人一事就可以看出赖清德的打算。这是一个富贵险中求的举动,根据台湾相关规定,台湾实行所谓的“双首长制”,但实际上行政机构负责人一直处于附从地位,甚至还要为领导人的过错背锅。可是一旦在此位置上表现突出,又会是一个重要的加分项。

在去年“九合一”选举大败后,赖清德便忙不迭请辞,力求和蔡英文之间进行某种程度的切割,避免其颓势殃及自身。接下来在不长不短的一段时间里,赖清德一直处在神隐状态,一方面是观望形势,一方面是暗地布局,直到今年3月的民意代表补选的结果出炉。补选的成功显示民进党依然具有较强的政治动员能力,也显示出赖清德在台南基本盘稳固,可以说,这次补选是促使赖清德参选的直接原因。

蔡英文于“九合一”败选后迅速摆平党内挑战势力,一般舆论认为蔡英文笃定是绿营参加2020选举的唯一人选,而“蔡赖配”则是多数绿营党公职与支持者的盼望。但是,这类主流意见不含深绿“独派”,这群人从未放弃将赖清德推上台面,直接取代蔡英文的念头。赖清德目前所有民调都高于蔡英文,此时不选更待何时,既然所有民调都赢,就要在蔡英文最弱的时候取而代之。

 

民意支持度很关键

《台海》:民进党决议将2020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的党内初选时间延到5月22日以后,同时采用全民调的初选方式,您觉得这对赖清德来说有什么利弊?

倪永杰:延长初选时间,其实是给了赖清德更多准备的机会。就目前的情况来看,赖清德能否撼动蔡英文的地位并不乐观。“九合一”失利虽然给蔡英文的支持带来了负面影响,但通过“呛声大陆”,煽动两岸对立情绪,蔡英文整合了涣散的绿营基本盘。同时,相比较赖清德,蔡英文更被美国所放心。而赖清德要想获得美国的支持,除了寻找可靠的中间人背书,还需要时间亲自去美国做一些游说工作。

民进党采用全民调的初选方式,对赖清德来说也是比较有利的。赖清德是比较接地气的政治人物,毕竟他长期接触基层,不管是针对物价、生活、法令、时事的观感来看,民众都会认为赖清德比较接近基层,没有距离感。

杨开煌:只要有初选,就对赖清德有利,即便是延后初选。赖清德的“独派”比蔡英文的“英派”强得多,举例来说,“独派”大佬在民进党内有一定的辈分,还跟蔡英文逼宫过,“英派”是较柔性的派系,相关议题操作比“独派”弱。

另外,一般民众对于蔡英文有施政无能的刻板印象,导致蔡英文难以在支持度有所斩获,因此民进党党内初选采用全民调的形式,赖清德的机会要比蔡英文高。但是,赖清德提出的“台湾独立”、特赦陈水扁这些议题,只能巩固深绿“独派”的选票,无法诉求广大的中间选民,在初选不是党员投票下,对赖清德来说也是把双面刃。

《台海》:若是蔡英文最后在党内初选胜出,蔡英文和赖清德两人有合作的机会吗?

倪永杰:等民进党党内初选结束,伤痕已经造成,要快速“英德配”很难,伤痕要愈合没有这么快,就算合作,心结还在,蔡英文与赖清德未来或许会合作,但是只限于表面。

杨开煌:如果民进党硬要让蔡英文“黄袍加身”,赖清德可能会不爽合作,但循传统初选路径,赖清德输了仍有“蔡赖配”的可能。如果“蔡赖配”是面对国民党最好的组合,就一定会去搓合,像是2008年苏贞昌与谢长廷在初选时杀得你死我活,即便貌合神离,最终大选还是凑在一起,谢苏都能合作,蔡赖也有合的可能。

 

在两岸关系上做恶劣举动

《台海》:赖清德在发表初选声明时猛打“台独”牌,对此,您怎么看?

倪永杰:这不过是赖清德又一次装模作样的政治秀而已。赖清德此次参选挑战曾经的上级蔡英文,他在心理上是有负担的,于是“大陆牌”成了首选。目前蔡英文不敢宣布台湾“独立”,“台独工作者”赖清德就被一些“独派”力量寄予厚望,他们非常希望赖清德出来“闹一闹”“造造势”。然而光靠扯破嗓子叫喊是没有太大作用的。

杨开煌:赖清德一直以“务实的台独工作者”自居,此前多次操弄两岸议题。此次,他加入党内初选,蔡英文要保连任,那两人就要比赛了,绿营所谓“爱台湾”被定义为对抗大陆,那赖清德也要跟蔡英文比赛对抗大陆,而赖清德靠拢陈水扁,就是要诉诸“台独”牌。

《台海》:民进党的“英德之争”,对台湾岛内政局会带来怎样的冲击?

杨开煌:赖清德参选,民进党内的互打即将上演。赖清德的背后是民进党内最大的派系新潮流系,可以预期的是,未来民进党内将会分为新潮流系和非新潮流系。新潮流系将会鼎力支持赖清德,而其他饱受新潮流系欺侮的其他派系将站在蔡英文的身边。虽然部分新潮流系要角对赖清德参选事先并不知情,但在赖清德宣布参选后已经纷纷归队。当然,赖清德与“激进台独”势力的结盟也十分明显。

此外,赖清德参选使岛内2020年台湾地区领导人选举更加复杂多变。此前,国民党由于各大“天王”纷纷要求出战2020,导致候选人迟迟无法推出,并饱受岛内各界批评和蓝营人士的忧心。在赖清德宣布参选的情况下,民进党内势必也要经历一番厮杀,给了国民党一个喘息的时间和空间。

《台海》:民进党内部的恶斗对两岸关系又是否会产生影响?

倪永杰:城门失火殃及池鱼,民进党的内斗对两岸关系而言肯定会有一定的恶劣影响。蔡英文和赖清德两个人争取的基本盘高度重叠,两个人意识形态上又倾向“台独”,对两岸的政见也会高度相同。为了赢得支持,其政策口号不可避免会螺旋上升。但在这个过程中,掌握行政资源的蔡英文会比赖清德更危险。赖清德可能是放嘴炮,而蔡英文则具有落实嘴炮的能力。如果两个人的竞争陷入胶着,蔡英文不可避免会在两岸关系问题上做出一些实质的恶劣行为,来凸显自己相对赖清德的优势。而在党内初选结束后,两岸关系虽然不见得会进一步恶化,但候选人为巩固票源,也一定会在选举结束前延续既成事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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