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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爷爷奶奶

来源: 2019-07-23 17:41

刘磊   中国摄影家协会会员、山东省摄影家协会理事、台赛摄影师



       2008年,我开始用影像记录爷爷奶奶的日常生活,至今已十年有余。爷爷奶奶生活在山东老家潘庄村,守着两片院落,种着四五亩田地,牧养着二三十只山羊,自给自足,身体康健。爷爷奶奶两个人性格迥异,爷爷憨厚少言,奶奶热络外向。所以,就在那田间地头、屋前屋后,两个人却也有着迥异的生活轨迹:爷爷钟情于黄土地,一辈子面朝黄土背朝天,给予最深切感情的就是这一片片土地;奶奶喜欢拉呱,喜欢保媒,喜欢看热闹串门子。他们的感情没有太多的你侬我侬,平平淡淡的相守中,青丝不知不觉就成了白发。从爷爷奶奶的照片里,可以看到中国老一代农民夫妇的生活缩影。
       (该组作品获得第八届台赛台海人物新闻类银奖)


         

       >> 2016年6月11日,爷爷奶奶在田间的肖像。

         

       >>2011年9月12日,中秋节,爷爷奶奶趁着雨停的空当,祭祀先祖和神灵。在过去,每逢重大节日,潘庄村民都会进行祭祀活动。而现在,只有一些老人还保留着这些风俗习惯,尊风尚俗是他们这一代老人的共同点。


          

         
        >>2013年7月27日,因为连续阴雨,邻居长久无人居住的房屋倒塌,爷爷用树干顶住了厨房。

        

       >>2009年1月24日,腊月二十九,爷爷和奶奶在打扫屋子。墙上贴着的明星挂历、年画以及我儿时的奖状,距今已有二三十年了。

       

       >>2018年12月2日,我的双胞胎女儿乐坏了爷爷奶奶。

       

      >2010年2月11日,爷爷和奶奶把刚出生不久、几近冻死的羊羔抱进闲屋烤火抢救。

      

     >2010年2月7日,爷爷骑三轮车载奶奶去镇上赶集。虽然村里有商店,他们还是习惯赶集购物。

     

     >2011年6月18日,爷爷和奶奶因为琐事争吵,水杯被扔在地上。

     

     >2016年2月5日,奶奶牙病发作肿起了半边脸,爷爷为她递药端水。也许是受传统观念影响,爷爷和奶奶之间的感情表达非常内敛。

    

     这是无功利无主题的陪伴


     

     >>2017年6月11日,在麦收地里劳动的爷爷背影,远处的奶奶和帮忙的乡亲也在劳作。


     《台海》:《我的爷爷奶奶》这组作品选题不新鲜,但拍摄极用心,人物的感情表达相当细腻、准确。能跟我们分享下拍摄过程中您的心情吗?
     刘磊:《我的爷爷奶奶》是我拍的老家潘庄村专题的一个分支。从定位上来说,爷爷奶奶是潘庄村老一代农民形象的典型代表人物,他们身体健康,他们自给自足,保持着淳朴勤劳的生活方式;从个人情感上说,我从小跟着他们长大,作为我最亲爱的家人,他们生活的点点滴滴,我都想记录下来;第三,从小在潘庄村长大,乡土文化、乡土生活让我有一种精神归属感。 


     《台海》:今年年初,您在潘庄村田头举办个展,用自己十四年拍摄的400幅图片,讲述了潘庄村的发展和变化。创意是怎么来的?
     刘磊:2018年,我获2018国家艺术基金青年艺术人才立项资助,支持我去拍全国各地拍摄走出村子的潘庄人,探寻潘庄村的“社会边界”。中国文联摄影艺术中心主任刘宇是本次展览的策展人,他建议我在原乡展出。开幕当天,现场来了上千名的摄影家,在致辞时,我说:“今天很可能是潘庄村有史以来最热闹的一天。”
爷爷奶奶大概不知道我在做一件什么样的事情,这件事情的意义何在,但有人专程来从外地赶来,让他们有一种自豪感。《我的爷爷奶奶》就展在爷爷奶奶家。


     《台海》:您最近一次回去是什么时候?
     刘磊:前两个星期前的周末回去割麦子。我没有把拍老家潘庄村当成有目的的主题性创作,有时间我就会回去,拍摄老家对我来说是无功利、无主题的陪伴,形而下的一种探索,这里边有我情感上、精神上的归属,我想要尽可能准确地描绘乡土社会的样貌。 


     《台海》:您从2006年起开始拍摄自己的潘庄,随着拍摄时间的拉长,重复观照,如何从日常生活观照中,拍摄出不寻常的文化与事物?
     刘磊:现在要创作,找一个主题太容易了,很多时候这种主题,可能是针对某个比赛投稿,再去做主题性创作,把重心放在了后期编辑选择上。我常在想,我能不能向历史投稿,这样的话,体量、定位是不是就得再放大一些。我后来感受到:一旦主题先行,我便会围绕主题进行有目的地围猎,这样的,关于照片的拍摄很快就结束了。相反,非目的性地围猎则会变得浑厚丰富,我形容它就像是土地里的基建和耕耘。在这个基础上,每一次表达、每一次发表、每一次投稿都是一次针对性的编辑与选择。
最好的东西是未知的,步履不停,我特别享受这个状态,所以我不会去寻找主题目的。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也是有些明确的线路要去拍,比如乡土的变化,衣食住行,喜怒哀乐,生老病死,还有传统的乡土民俗。潘庄村一直在变化,眼下,我更多的要去找它没变的地方。 


     《台海》:关于《我的爷爷奶奶》专题,接下来您还想再补充些什么样的画面?
     刘磊:这里边涉及两个面向。一是我对它的定位,即最后一代中国农民的生活方式。爷爷奶奶现在年龄也大了,即使他们再勤劳,当他们的体力与生命力不能支撑他们的生活方式时,关于他们的养老问题,是不是要让我父亲回去,还是把他们接出来?他们的生活可能会产生一些变化,他们面对新生事物,面对新时代,有没有可能存在落差,或者产生一些矛盾?
第二,建立在前面的基础上,我们村像我爷爷奶奶这个年龄阶段的老人越来越少了,关于他们这代人精神化的一个主题,我现在还在观察中,我觉得自己应该把它捏出来、提炼出来。他们为什么会这么勤劳?我的父辈、我这一辈人身上延续着他们那代人的哪些特质? 
     探索中国的乡土与城镇、城市之间的关系,潘庄村就是入口。我的最低目标就是记录它,希望它们有机会成为对社会学有点贡献的史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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