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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溪珩山村:小村落走出大总统

来源: 2021-01-04 11:00

后溪珩山村:小村落走出大总统

/《台海》杂志记者 卢燕  通讯员/陈彦蓉  王志军  /台赛摄影师 唐光峰

对于后溪镇珩山一带的村民特别是王姓村民来说,1998114日是一个让他们激动兴奋而又难忘的日子。这一天上午,时任新加坡总统的王鼎昌应家乡珩山华侨联谊会的邀请,第一次回到了祖籍地。

珩山王氏是闽王王审知嫡脉、继成公后裔,聚居有1万多宗亲。元泰定庚午年,珩山肇基祖西畴公接管圣果院至今700多年。隐身高楼大厦间的珩山村,历史悠久,虽无声无息地走过了它的历史与沧桑,却仍然摆开一个古村的阵势坚守着数百年的遐想。

宋皇帝御笔改名“圣果院”

崭新的厦门北站附近尽是林立的高楼,传递着后溪珩山现代的气息,但就在其不远处,悄悄地立着一座古老的寺庙——圣果院。正午的阳光透过云层,金灿灿地照在高翘的燕脊,那静谧与古朴的氛围,与四周的喧嚣真是大相径庭。圣果院的历史算起来也有一千两百多年了吧。

 圣果院虽老,却古意盎然:屋顶为飞檐挑山式,分前后堂,堂内堂外的柱子,几乎由石柱和小段木头连接成,牢牢地支撑着屋顶,前堂与后堂间的墙壁上附立着三块石碑记,石雕上详细地记载着关于寺庙重大事记。堂内众多石柱都是唐代留下来的,而连接着石柱的杉木是元朝的。细看杉木及石雕,虽然历尽沧桑,仍难掩盖昔日风华,可感受其厚重的历史。

据圣果院管委会会长王聪明介绍,圣果院始建于唐,为泉州僧人卓猷创建,初名泗州堂。相传它的改名与宋端宗有关。

据厦门已故文史学家洪卜仁主编的《厦门古刹名僧》一书介绍,宋端宗赵昰曾因元兵进军福建,南逃到时称嘉禾屿的厦门岛。当时的同安县令听说泗州堂前的龙眼树居然在冬天二度结果了,就把堂前龙眼送到皇帝面前。宋端宗提笔写了“圣果院”三个字,从此泗州堂就改成了“圣果院”。

元朝至正十四年(1354年),圣果院毁于兵火,三年后重建。后经明、清、民国及现代多次维修。这里至今还保存有元至正十九年(1359)《龙山圣果院祠堂内碑记》和明天启三年(1623)《重立圣果院祠堂内碑记》等石刻。

圣果院不仅有文化史,也在厦门建筑史上有着特殊的地位。从现存建筑的结构和材料装饰上,可以看到圣果院经历代维修后留下的不同痕迹。如屋脊两端的装饰物虽有改变,但形态仍类似于唐代建筑的“鸱吻”,有中原地区唐代建筑的特征;屋脊基本平直而略有弯曲,表明处于建筑由平直屋脊向弯曲屋脊转变的过渡时期;门墩石、裙堵下方的“柜台脚”则有明代石雕的风格;八个角脊上剪瓷黏贴的“螭龙”,更是具备明显的闽南建筑装饰特点。


重阳节举办“千叟宴”

谈起圣果院典故,王聪明如数家珍,圣果院的每一个变化都印在他脑里。根据圣果院内石碑记载,从1549年开始,王氏就有在重阳当天以“全牲祭祀始祖”的风俗,一直延续至今。

据介绍,王氏祖先刚迁徙到此地时,人丁稀少。于是,每年九九重阳之日,王氏宗族老人都会聚首一次,先聚集,一起行过一条20米长的人造独木桥,传说,过桥可以为家族带来男丁兴旺、子嗣绵延的好运。过完桥,老人们都出资,并从各自家里带来桌子、椅子和碗筷在圣果院附近聚餐,在餐桌上商讨一年的大事,祈祷来年人丁兴旺、诸事顺达。

据悉,那条“旺丁”桥就是圣果院桥,600多年间,由独木桥换为石板桥,后来又由水泥石拱桥取代,但如今已经不复存在,现在便少了一项餐前老人同过桥的仪式。

“吾家王氏,首重孝悌”,在后溪珩山王氏的家训中,“孝悌”被排在首位。因此,每年珩山王氏的后人们都会自发捐献钱物,于重阳节在圣果院前组织一场规模盛大的敬老活动,宴请珩山三个村所有当上阿公阿嬷的长者。

今年73岁的圣果院管委会秘书长王合友坦言,以前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地瓜叶、高丽菜度日,来了客人也只能煮点菜、汤,过去虽然也曾举行重阳节的敬老活动,但那时要自带盘子、碗、凳子赴宴。在他的记忆中,“千叟宴”是不断变化的。

上世纪50年代,老人们重阳节过完桥后,便各自出资聚餐,当时生活困苦,桌上就一汤一面;上世纪50年代至70年代,为了聚餐方便,整个宗族村落分为五个角落,每年由居住在一个角落的老人们负责筹备所有老人的桌子和凳子,这样每个角落每五年轮值一次;上世纪80年代开始,宴会由村委会出钱,如果那年谁家生了男孩,这家阿公就会出500元、1000元不等的金额参与筹办宴席;上世纪90年代以来,村委会更重视这个习俗,每年会拨款,“千叟宴”愈办愈旺。

用流利的闽南话同乡亲们交谈

1998年11月,新加坡首任民选总统王鼎昌返乡谒祖,还特意到圣果院上香敬佛。那是王鼎昌第一次回到祖籍地。激动兴奋的村民,分站在大路的两旁,以隆重的传统民俗礼仪迎接这位具有非凡业绩的海外宗亲。

据了解,王鼎昌的祖父一直交代他要找个机会回家乡看看。王鼎昌是第三代华裔,他的祖父王文选是同安县仁德里十二都珩山堡崎沟社人。由于后来几次的行政区划调整,如今珩山归辖于集美区后溪镇,而且也被分成崎沟村、后垵村和东宅村三个行政村。

时间回到19185月,其时,王文选携带家室孙瑾治及四岁的长子王竞惠(王鼎昌的父亲),漂洋过海到当时仍属马来西亚的新加坡谋生。

据新加坡联合早报编撰的《王鼎昌:走向总统之路》一书记载:王文选饱读诗书,受过很好的教育,早年在珩山乡下就颇有点名气。王文选到了新加坡之后,认识了侨领陈嘉庚的胞弟陈敬贤,两人交情甚笃。在陈敬贤的介绍下,王文选进入了当时陈嘉庚创立的树胶公司“恒美木尼较”担任买木尼经理。工作数年之后,王文选辞掉职位,自创了一家公司“大东木尼较”。

1936年122日,王鼎昌出生。饱读古诗书的王文选,对王鼎昌的成长有很大的影响。“心正而后身修,身修而后家齐,家齐而后国治,国治而后天下平”,不过是六七岁的年纪,王鼎昌便能背《大学之道》,还会以闽南话背诵《昔时贤文》。

据说,王文选给孙子王鼎昌教导古文,还有一段很有趣的事。王文选是个纯粹受中国传统教育的文人,但到新加坡做生意后,由于不谙英语而处处吃亏,于是便把子女全都送进英校。结果,王鼎昌的父辈们都不晓得中文(普通话),他们一家人之间大多用方言和英语交谈,并掺杂一些马来西亚语。当子女们都变成只懂番话、不晓母语的时候,王文选才又意识到在文化传承上似乎出现了偏颇,于是决意在家里给孙子们教中文。

王鼎昌就是这样在祖父循循善诱的教导下,获得了中华文化的熏陶,培养了对中华文化的深厚情感。1993828日,新加坡举行第一次大选,王鼎昌接受职工总会提名竞选总统,以占总选票数58.7%的95万张选票击败对手,成为新加坡第一位民选总统。王鼎昌精通多种语言,除了能流利地讲英语和马来语外,还熟谙中文的普通话,甚至还能讲闽南话和广东话。王合友还有一个身份——王鼎昌的堂弟,他告诉记者,1998年,堂哥王鼎昌回祖籍地,都是用流利的闽南话跟乡亲们交谈。

>>1998年11月,新加坡首任民选总统王鼎昌(左一)返乡谒祖,还特意到圣果院上香敬佛。 >>位于崎沟村的王鼎昌祖屋至今保存完好。图中的王合友是王鼎昌的堂弟。


饮水思源谒祖寻根

根据族谱记载,王合友的曾祖王泰然跟王鼎昌的曾祖王种仔是亲兄弟。据王合友介绍,他的祖父王和吉跟王鼎昌的祖父王文选等堂兄弟,原来都在海外。后来,兄弟们经过商量,决定派王和吉回家乡看顾田园家产。

王文选和王和吉两兄弟原本都有联系,因此王合友老早就知道王鼎昌一家。上个世纪60年代,王鼎昌的父亲王竞惠还回过家乡一趟。由于小时候常听祖父提起家乡福建同安珩山,王鼎昌对家乡怀有一种特别深厚的感情,心中一直记挂着要回祖籍地谒祖访亲。1985年秋,王鼎昌委托新加坡表亲王清良来到集美区索讨珩山王氏族谱。收到族谱后的第二年,他又托王清良捎话感谢,并表示有机会将回祖籍地谒祖访亲。19925月,王鼎昌到中国访问,却因病未能实现谒祖访亲的心愿。1996年,应新加坡王氏公会的邀请,珩山华侨联谊会组团到访新加坡,王合友就是在那时跟王鼎昌真正相互认识的。

1998年,首次回到祖籍地的王鼎昌,行程首站便是祭祖。当日,王鼎昌偕同夫人林秀梅、长子王子元和堂妹王鸣琴一行8人,在当时省、市两级领导的陪同下,先是到王氏崎沟四柱祖厅祭拜祖先。

王合友说,在祭拜完祖先后,他们还到了祖父昔日的祖居,位于崎沟里新里5-4号即为王鼎昌祖屋所在。只见祖屋前埕异常开阔,里头由一个厅四间房组成,总共大约100平方米,这里便是王鼎昌祖父王文选的居住处,目前虽然已无人居住,但仍然保存完好。

据王合友回忆,其时,他带着王鼎昌一行进入了王文选的旧居。王鼎昌在这座有着百余年的老房子里仔细环顾了一番,突然看见一张老式的交椅,脸上顿时现出一种惊喜的表情。他跨进里屋,从一个窗户望出去,屋子后面有一个池塘。这时,他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原来,他的祖父曾交代说,家乡房子的后面有个池塘。不过,这个池塘如今已不在了。

王合友回忆,王鼎昌还问自己,房子西侧是否有一棵大榕树。当得知那棵大榕树在1958年被台风刮倒,王鼎昌还觉得有些遗憾。王鼎昌不停地看着祖居里的东西,旧钟摆、旧衣柜、老式长板凳……祖父当年使用的东西大多原样保存得很好。就在祖父的旧居里,王鼎昌拿出原来索到的族谱,跟王合友手中的族谱一起核对,昭穆自己是珩山王氏“廿四世”后裔孙,与王合友同辈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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