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怡霖:右手书法,左手散文

来源: 2021-01-14 11:52

文/《台海》杂志记者 卢燕   图/台赛摄影师  唐光峰

与书法结缘,对怡霖而言或许早已是冥冥中注定。
今年,怡霖的首本书法集《婷筠嬉墨》出版了。她告诉记者,这书法集是作为年届半百送给自己的一件特别礼物,也算是这几年来潜心研习书法的一个小结。著名书法评论家张瑞田对《婷筠嬉墨》给予高度评价,“与其说是用笔书写,毋宁说以笔抒情。
其实,在书法家之前,怡霖还有一个身份,就是作家。但从放牛的孩子到作家,怡霖走了整整40年。



书法的瓜蒂情结
在怡霖的孩童时代,对一件事特别的情有独钟,那就是自己篆刻自己的名字。篆刻的材质自然不是玉也非石,而是母亲切瓜时切下的瓜蒂。
怡霖说,她母亲是出了名的勤快嫂,在参与生产队劳动之余,自留地的山边地角都种满了瓜豆。而母亲最最喜欢种的,是南瓜与冬瓜。因为这两种瓜既好种又极容易存放,是冬天一道必不可少的菜。
在怡霖的记忆中,每次母亲开切南瓜时,她就站在厨间巴望着母亲切下的瓜蒂,就像期待一件珍爱的宝贝。母亲知道她酷爱瓜蒂,即使切瓜时她不在家,也会留在灶孔,有时见到邻居家的瓜蒂闲置灶沿,也会讨来赏赐给自己。
当怡霖拿到瓜蒂后,取过剪刀,坐在后园的墙檐,一刀一刀刻下自己的名字。“物资贫乏,似乎没有一件属于自己的专物,而这蒂章,却是真正属于我的私人物品。” 怡霖说,刻好后,她便会存放在二楼窗檐,慢慢风干。每逢空闲,便去翻晒、数一数,无限欢欣。冬瓜的瓜蒂比南瓜的大,可以刻大字,南瓜蒂则较坚硬,更容易刻。
记得有一年家里请来了邻村的油漆师傅,怡霖向师傅讨要了一点点红漆,把瓜蒂沾了漆盖在一本一本书的扉页,俨然一枚名章。
而每年除旧换新的红纸春联,自然也是怡霖视为骄傲的重要工程。鲜艳的红纸铺开折剪,写上四季如春、五谷丰登、六畜兴旺等字样,贴在房门、粮柜、猪圈门,便是新年吉祥的风景线了。
在未走进文学圈之前,怡霖收集了上百枚名章与闲章,每去旅游景点,见到喜欢的闲章便狂买。以至朋友知怡霖有此嗜好,每每相赠。有几枚还是请了突破吉尼斯纪录的微雕大师许通海所刻,至今用的几枚名章也是出自大师之手。
南瓜与冬瓜蒂上的情趣,逐渐飘升起艺术梦。用怡霖的话来说,如今每每写完一幅书法作品要盖章时,油然而生忆念瓜蒂带给自己的乐趣。


从放牛娃到作家走了40年
怡霖今年出版的首本书法集《婷筠嬉墨》总共包括50件作品,内容均为原创。用她的话来说,虽然有些不合格律,却都是自己的“孩子”,渲染了她的真情向往,其中不少笔墨也是曲水流觞借景抒怀,源于生活感悟。
怡霖出生于浙江金华的一个农村家庭,从小家里很穷。6岁那年,父亲过世,为了替母亲减轻负担,怡霖开始过上了放牛娃的生活。而在那些贫苦的岁月里,书始终是她不离不弃的伴侣。怡霖告诉记者,那时候书很少,书店也不多,亲戚家有一些《红楼梦》、《唐诗宋词》和李清照的诗集,她都借来反复看。因为种种原因,初中毕业后,怡霖就外出打工,谋生的同时,看书成为她最爱做的事情。
为了生存,怡霖在杭州餐厅打过工,在义乌夜市摆过地摊……获得的收入,除了保证生存,她全部拿来买书,只要发现哪里有好书卖,怡霖都会过去买。在餐厅打工期间,她就利用回家时间看,自己摆地摊,就抽空借着微弱的灯光看。每次回家,其他人都带很多衣服,怡霖经常带很多书回家。
在看书的同时,怡霖也慢慢地开始尝试创作。她用质朴的文字,写过去的故事,写父亲之死的劫难、写放牛的故事、写母亲苦难中的爱。“我自己的故事,我的所思所想所见所闻,我都把它们写下来。”经常写着写着,眼泪就掉下来。但她不曾想过,这就是文学,更没有想过投稿,只在老山文学网络中刊出。
直到2007年,一个偶然的机会,怡霖认识了那时的《南方》杂志(现为《闽南风》杂志)的主编,她鼓起勇气地将自己多年前积累的文稿交给这位主编,对方看了以后表示能够发表。不久后,《破碎》发表在卷首语上,然后是《悲情角落》,这两篇文章印成铅字使怡霖有信心写下去。
然而,怡霖至今出版的7本散文集,都是在手机上完成的。“她这100多万字的文学作品均成于手机荧屏上,她的创作不在书斋,而是在流动的旅途上,喧扰的街头、安静的山村、奔跑的火车……哪儿都是她创作的现场,其中的艰辛与快意可想而知。”这是中国作家协会原书记处书记张胜友在为怡霖作品《追梦霞满天》作序中所说的。
怡霖告诉记者,用手机写作是自己当初最早的选择,感觉电脑携带很不方便,只要来了创作的灵感,手机可以随时随地完成创作。
创业初期,因为经常要坐长途汽车,坐在车里,望着窗外的景物掠过,心里就有许多情绪涌现出来,她就会习惯地拿出手机,将内心的想法化作文字。每次出门,怡霖总要带上五六块电池,以防止没电。成为习惯后,创作时总能文思泉涌,久而久之,这就成怡霖的写作方式。
当手机创作出精彩的文字时,可以第一时间通过短信、网络和朋友、读者分享。手机的创作可以是随心所欲的,当写一些轻松、抒情的文字时,可以躺下来,放松心情,进入创作的最佳状态。有时候写到情深处,接到一个久违朋友的电话,或收到一条关切的短信,那时候也是怡霖创作最幸福的时候。
如今事业有成的怡霖,依然念念不忘心中珍藏的梦想——文学创作。2011年3月,怡霖成为鲁迅文学院第15届中青年作家高级研讨班学员,这个研讨班是每省抽取一名学员。怡霖坦言,“我很幸运地成为福建省的那一名。从放牛的孩子到鲁迅文学院高研班的学员,我走了整整40年。”



陈婷筠
笔名怡霖
著名散文家、书法家,文学作品曾获第六届冰心散文奖
著有散文集《岁月追风人》《月上柳梢头》《追梦霞满天》《风雨送春归》《人约黄昏后》和诗集《眉眼盈盈处》。



>对话怡霖

文学养心,书法养气

《台海》:著名书法评论家张瑞田曾对您的书法创作给予高度评价,“与其说是用笔书写,毋宁说以笔抒情”,您是如何做到将“情”融入书法作品中的?
怡霖:这是张老师对我的鼓励。散文乃物我统一的真情实感。融情于景、寄情于事、寓情于物、托物言志。散文的抒情表现在语言上,书法的抒情则在宣纸上。在艺术特质上和变幻空间上,自然有所不同,但都具有一致的抒情性。散文于文字上抒情,书法于挥毫书写时抒情,我想存在一定的触类旁通关系,或者说优势互补,有相辅相成的作用。
中国书法源远流长,博大精深,很多名碑名帖都曾启示我,书法必须注重抒情,颜真卿的《祭侄帖》中的悲愤之情,一直在深深地感染着我。创作书法作品时,我喜欢诗意浪漫的内容,大多数自撰一些诗句。通过笔势流转、呼应,让情感在笔墨中行云流水得势行走。中国书画本来就讲墨分五色,通过墨的浓淡变化、圆方大小,短长背向,侧偏捻弹抢空,书写快慢密疏来表达彼情此境。
《台海》:除了书法家,您更是一位著作丰硕的作家,曾获老舍散文奖、冰心散文奖等,获奖无数,您如何看待这两个身份?
怡霖:我真不敢称是书家,亦不敢冠以获奖无数。我算是无意闯入文学的晚辈,有幸得到许多名师善友的帮助和提携。在写作和学习书艺的道路上,我很庆幸自己是个幸运儿。我的幼年、童年、少年和青年,历经了种种苦难,步入中年,命运垂青,滋润出了一些花朵,开始收获果实。回顾半生,文学是我灵魂的丰富和自我完善,书法则是我心灵的美善外化延展。文学和书法对我而言,算是互为补充,相辅相成。
《台海》:都说创作源于生活,人生的阅历对您的文学、书艺创作又有怎样的影响?
怡霖:人生阅历是文学与书艺之根,都是人生的积淀,阅历越丰满,文学和艺术之根就会扎得越深,能够促进作品内涵的丰富和提升。我的文学与书艺之路,离不开我的生活积累和铺垫,没有我在故乡武义农村的那些坎坷经历,就不会有我文学与书艺的今天。书法与文学犹如一对孪生兄弟,流淌一样温热的血,却又独具个性 。文学揭示人性深层次的东西,开人愚蒙,启人心智,而书法,源于承古,加入自己的思想元素进行创作,进入审美境界,陶冶情操,养心修性。
《台海》:您是如何看待学历与文学创作的关系?
怡霖:文学创作是一种创造性的劳动,它需要生活的积累,丰富的想象力,以及驾驭文字的能力。形象思维是文学创作的至要。学历固然重要,至少学历蕴含的知识量可以拓宽作家的视野,使作品主题的广度和深度得以深化。低学历通过自学也可以提升自己的知识储备。但在形象思维方面,低学历并非一定就处于劣势,或许也可能反而因禁锢较少而更为自由。邻村女孩,只要善于积累生活,观察生活,思考生活,勤于阅读,勤于练笔,也是有希望写出富有个性特色的作品。
《台海》:“婷筠一向是敢于向难挑战者,就如她之嗜吃,只要有美食是必向往之。”这是您朋友眼中的您,对您而言,文学、书法是怎样的一种存在?
怡霖:书法是视觉艺术,文学是语言思维艺术。文学是修养,主在养心,书法是修行,主在养气。文学提升内心对尘世的看法,书法为内心想法的外在表现,二者相辅相成,虽然也有碰撞,却可以共生!
根据自己的经历,学书法须在技术技理上先下功夫,无条件附从古人的经典碑帖,在强化训练中不断吸收古人的法乳。由表及里,由里及外,由技进道,在进道过程中,还需仰仗文学、哲学、美学等综合修养,方可体会渐入佳境的妙趣。书法,需要营造意境,铸造心象,唯有心象所至,才能产生书法魅力,心象的轨迹,其实是在不断传达创作的思考、判断、追寻与情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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