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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赛摄影师晏美华回访湖北孝感:一片寂静中,涌动着生活的力量

来源: 2021-04-08 09:52

2021年的春节,当更多的摄影师聚焦于外地职工就地过年的主题,晏美华选择重返孝感的老城区,去拍摄在疫情得到有效控制后的新一年里人们的生活状态。

比起城市群像,一些个体的故事更令她感动,因此她拍下那些劳动者和普通人认真生活的瞬间,同时向人们传递一种充满韧性、乐观向善的生活观。


在孝感市董永公园孝感动天牌楼前,74岁的退休老人汤德安挥舞彩带龙自娱健身,他是董永公园彩带龙队的队长。



晏美华

孝感日报视觉新闻部主任


讲述/ 晏美华   整理 / 《台海》杂志见习记者郑雯馨



2021年的春节,我将镜头投向孝感的老城区。到董永公园踏青游玩者与往年一样络绎不绝,只不过尚未摘下的口罩依然提醒着众人:疫情的紧张感并未完全消散。在曾经最繁华的孝感商场,我见到一位红衣女青年正安静地坐在商场门前,准备为进出商场的人检测体温,如今人们似乎不热衷成群结队地逛街和聚会,她看起来格外清闲;往常活跃在老街巷的小吃摊难觅踪迹,反而是悬挂在街边的一张售卖口罩的广告牌更引人注目,它的存在印证了疫情是如何潜移默化地影响着我们的生活。


人们对待疫情依然保持警惕的态度,稍稍冲淡了老城区里的节日氛围。防疫步入常态化之后,人们逐渐接受佩戴口罩出行的行为,伴随而来的是防疫意识的提高。去年我曾到访孝感的一处小区,在疫情较为严峻的时期,已退休的周玉霞主动承担起社区的疫情防控任务——当时她正在社区里发放物资,在她身后的是安静等待领取物资的人;今年春节,当我再次来到这个小区,原以为可能拍到大家串门拜年的场景,然而在原先发放物资的空地上,唯有挂在树上、迎风摇动的灯笼在欢迎我,偶尔见到一对牵手走过的情侣、三两结伴而过的老人,“今年春节很多在外地打工的人回来了,虽然不是从高风险地区来的,但大家还是有点担心,都尽量少出门。”一位市民在面对我的疑惑时,这样解释道。

孝感市文化路水利巷,口罩批发的广告牌分外突出。

2020年3月24日,小区居民按要求间隔1米,排队领取定购的物资,周玉霞(右三)在同事的帮助下分发。

在孝感母亲河老澴河南门桥段附近,临街房屋里,一群人在下棋。

孝感市董永公园北出入口,工作人员的桌上摆放着测温仪和消毒液。


今年春节,我扛着相机在老城区游走,在一片寂静中感受到了生活的力量。在走向胡家墩子的途中,远远地,两个老人的身影引起了我的注意:一位摆着蔬菜摊,一位摆着烧饼摊,两个摊位都是孤零零的。当我走近摊子想寒暄几句时,烧饼摊的老人立即表示不想入镜,他只是说起自己原本在东北打工,过年回家就出来卖烧饼。“我一直都是年后外出打工,过年出来卖烧饼的。不过今年生意不好做啊,大家还是不太敢在外面吃东西,你看不只是买烧饼的人少了,卖烧饼的摊子也少了。”


至于蔬菜摊的沈银德老人,他的健谈则出乎我的意料。他说,这些蔬菜都是自己种的,大年初四清早,他就蹬着三轮车走了二十多里路到这里卖菜,“带了五十多斤,今天没什么人买,只卖了二十多斤。”因为生意不好,中午时他用四斤白菜跟别人换了一碗面,已经七十多岁的老人吃着这份换来的午饭,同我闲聊起家事:他的老伴已经去世了,家里的两个孩子智力都有点问题,女儿已经出嫁了,可是生活完全不能自理;儿子也因为这个问题还没结婚。他一个人担起家庭的重担,虽然有享受低保政策,但他还是想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做些补贴家用的活。“大概因为我们是近亲结婚,才会这样吧。”老人笑着对我说道。


他的笑容里没有自怨自艾,连语气都没有一丝哀怨的尾调,仿佛是在说别人的事。我感觉到这是一个天性乐观的人,但这份乐观又令人困惑。当我远远观察他时,他与那个孤寂的摊子背后似乎拖着一条长长的、灰色的影子;当我走近与他闲谈时,他却始终充满笑意。


很多人倾诉不幸,希望能得到同情与安慰,以此得到继续生活下去的动力,那位老人却并没有这样的想法。在旁人看来巨大的压力,似乎在他说完那句“近亲结婚”后被轻轻放下,我由此感受到了他身上的那种韧性。在疫情袭来的那些日子里,我们身边也有许多这样的人,即使身处危机与对病毒的恐惧之中,他们依然能坚韧地生活下去,并真心期待终将变好的未来。


在孝感老城解放街孝南区新华街社区医院,一名医务人员面向临街的窗子远眺。

在孝感老城解放街一书店,一位男孩沉浸在书中,老板说,因疫情,来看书购书的人少了许多。

一位小女孩在家人的陪伴下,在孝感母亲河老澴河河畔荡秋千。


尽管今年孝感的春节见不到热闹的民俗活动,但当我沿着孝感的母亲河——老澴河沿岸寻找摄影灵感时,还是捕捉到了不同人用自己的方式度过这个特殊春节的画面。


在我儿时的记忆里,老澴河的水十分清澈,它是沿河岸生活的人日常吃水和用水的来源;每当夏季河水干涸时,人们就到下面挖沙,那里也是孩子们的乐园。后来随着城市建设发展,因污水随意排放,老澴河变成了一条“臭水沟”。近年来孝感市政府将治理老澴河作为一项重要的民生工程,经过治理和规划,老澴河的水质有了很大的提升,两岸新修的亲水步道成为了市民日常休闲散步的好去处。


大年初三,当我漫步在老澴河两岸时,偶然瞥见了北岸南门桥段一个黑衣女人正忘我地弹奏着二胡,乐声叠着水声飘扬而过,令人忍不住驻足聆听。尽管现下人们还戴着口罩,谨慎地保持着社交距离,但在这个看似安静的春节,我仍然感受到她正在用自己的方式,享受着节日的喜悦。


我还遇到了一位老人正站在南岸边,唱着一首有关母亲的歌。当时他站在沿岸新修的长廊上,宛如一个小小舞台,他的观众是老澴河,只见他举着手机,一遍又一遍地哼唱着零散的歌词:“无论你是高官还是普通人,你都有一位母亲……”他的声音里带着些许哭腔,歌声慢悠悠地飘向远方,仿佛在赞颂这条河,是这个新年里给予这座城市的一份礼物。

恍惚间,这里仿佛重新回归到了原先母亲河的感觉,这条河养育了一方水土,如今焕然一新的河岸再次回到了孝感人的生活中,给予他们生活的乐趣。恰如同孝感这座城市如今的状态,在看似一片寂静与克制之间,有一种坚韧、乐观的力量在悄然生长,最终它们会冲破这片寂静,重新找回城市的生机。


不知是否因为老澴河的环境治理,如今在孝感的冬天,我们越来越能频繁地望见蓝天,在今年的春节,当我带着相机出门采风时,总有湛蓝的晴空迎接我,这应该也是一种生活向好的预兆吧!

在孝感母亲河老澴河一隅,市民一起遛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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